第244章 农耕时代(1/2)
石屋恢复了原始的秩序,只剩下林墨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然而,生存的压力并未因心理疆域的稳固而减轻,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从肠胃深处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绞拧感。
连续几日的重体力劳动,加剧了能量的消耗。
林墨腰间用兽皮制成的储物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更令他焦虑的是食物来源的衰减。
东岸岩石屋附近的几个陷阱区,因为前些日子的暴雨和疏于维护,捕获量锐减。
昨天检查的三个陷阱,两个被雨水冲毁,另一个只抓到一只不值得费力处理的岩鼠。
近海的渔获也日渐稀少。
或许是季节变化,或许是过度捕捞,他设置的固定渔网和钓线,收获越来越不稳定。
昨天一整天,他只从浅水礁石区撬到一小捧牡蛎和几只小螃蟹,勉强果腹。
而木薯田,此刻更是如同对他农业尝试的讽刺。
半亩大小的坡地,土壤本就贫瘠,夹杂着大量沙砾。
当初开垦时,他缺乏深耕工具,只是用石锄浅浅翻了一遍,烧了些草木灰拌进去,就匆匆种下了精选的木薯块茎。
初期长势尚可,但缺乏持续照料和养分,加上前阵子的暴雨冲刷,如今看起来萎靡不振。
稀疏的植株叶片透着营养不良的黄绿色,边缘卷曲,有些还出现了病态的斑点。
他小心地挖开一株的根部,块茎小得可怜,只有拇指粗细,远未达到可收获的程度。
饥饿感,这头蛰伏的野兽,在胃囊深处发出低沉而执拗的咆哮。
林墨站在“希望田”边缘,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破烂的草鞋。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这片象征着他最初农业尝试的、如今却显得如此寒酸的土地。
原始的刀耕火种,靠天吃饭,效率太低,容错率几乎为零。
一场暴雨,一次干旱,或者像米拉那样的“意外”干扰,就能让所有希望化为泡影。
这种被自然和偶然性牢牢扼住咽喉的感觉,比饥饿本身更令人窒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岛屿深处。
几天前那场罕见的雷暴,不仅带来了狂风暴雨,还引发了山火。
他当时在石屋内,看到了西北方向天空被映成诡异的橘红色,浓烟如巨大的黑龙升腾,数日不散。空气中连续几天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又一场天灾,一个需要警惕的危险信号。
但此刻,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闪现:
山火……烧过的大地……
伤疤,有时也意味着新生。
烈火能吞噬生命,也能清除竞争的植被,将难以利用的原始丛林,转化为富含草木灰肥料的沃土。
这是自然界最残酷也最慷慨的轮回。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压制。
林墨花了半天时间,仔细打磨石斧的刃口,用燧石片将钝处一点点敲击剥离,直到刃缘在阳光下泛出冷硬的青光。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次探索,可能意味着未来数月的生计,容不得半点马虎。
第二天黎明,天色微熹,林墨便踏上了向岛屿深处进发的路途。
他没有走常走的小径,而是根据记忆中浓烟升起的方向,朝着西北方直线穿行。
茂密的丛林是绿色的监狱,藤蔓缠绕如巨网,带刺的灌木划破他的皮肤,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层,踩上去松软而下陷,不时有受惊的小兽从草丛中窜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植物气息和腐烂的味道。
林逸一手持石斧开路,劈砍过于茂密的枝条,一手紧握燧石刀,警惕着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毒蛇、毒虫,或是其他大型动物。
孤岛数年,他对这片丛林已相当熟悉,但深入腹地,尤其是火灾区域附近,依然充满未知。
汗水很快湿透全身,但一种混合着期待和忐忑的兴奋感,驱散了疲惫。
越往西北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焦糊味就越发清晰。不再是随风飘散的余味,而是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的气息。
周围的植被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茂密高大的乔木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多被烧得焦黑的低矮灌木残骸。
地上开始出现细腻的黑色灰烬,像一层诡异的雪,覆盖在依旧绿色的苔藓和草丛上。
一些树木的树干被熏得漆黑,树皮龟裂剥落,露出碳化的木质。
穿过一片相对稀疏的次生林,眼前豁然开朗!
林墨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呼吸为之一滞。
视野所及,再无遮拦!
曾经茂密得难以穿行、光线昏暗的原始丛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覆盖着厚厚草木灰烬的黑色平原!
大火显然沿着风势蔓延,吞噬了整片山坡和谷地,留下了一个面积惊人的焦土区。
粗略估算,至少有上百亩,甚至更多!
大火烧尽了盘根错节的灌木、纠缠的藤蔓和低矮的树丛,只留下一些生命力顽强的乔木主干,如同被烧焦的黑色十字架,孤零零地矗立在这片广袤的焦土之上。
它们大部分已经彻底死亡,树冠消失,枝干光秃,呈现出炭笔素描般的线条美。
少数几株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在焦黑的树干高处,奇迹般地探出几簇嫩绿的新芽,在黑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夺目。
阳光此刻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亮了这片死寂中孕育着无限生机的土地。
肥沃的草木灰如同黑色的绒毯,铺满了大地,厚的地方几乎能没过脚踝。
灰烬细腻松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下层的土壤因高温炙烤和后续雨水的浸泡,也变得异常疏松,颜色是肥沃的深褐色,与表层的纯黑形成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焦糊味、泥土腥气和某种类似矿物质的复杂气息。
林墨蹲下身,心脏因激动而狂跳。
他伸出手,插进厚厚的灰烬层,一直触碰到
他抓起一把,在掌心揉搓。土壤质地细腻,没有板结的大土块,夹杂着未完全燃烧的细小炭粒和植物残骸。
这是大自然用最暴烈的方式,为他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刀耕火种”!清除了所有开垦障碍,提供了富含钾磷等元素的天然肥料!
“天助我也……”
林墨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站起身,环顾着这片广袤的黑色沃野,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饥饿带来的焦虑,瞬间被巨大的、近乎狂喜的希望所取代!
这里,将成为他真正的粮仓,他生存下去的坚实根基!
上百亩肥沃的土地!
只要善加利用,足以支撑他数年甚至更久的食物需求!
然而,狂喜很快被现实的冷静所取代。
开垦这片广袤的土地,仅靠双手和石斧,无异于愚公移山。
他需要更高效的工具,能让他一个人,在有限时间内,将这片潜在沃土转化为实际生产力的工具。
这个想法在原始背景下显得近乎荒谬,但林墨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大火烧焦的巨大树干上。
那些粗壮的硬木,或许可以进行改造。
碳化后的木头极其坚硬,虽然脆,但若形状合适,或许能充当犁铧。
更重要的是,它们已经部分被烈火“加工”过,也许比砍伐新鲜巨木更容易处理一些。
他选中一棵相对笔直,但已经明显死亡,树干被烧得通体焦黑的铁木。
这棵树原本可能是这片林地的巨人,如今却成了他眼中的材料。
林墨石斧尝试砍伐,但碳化的表面异常坚硬,斧刃砍上去火星四溅,只留下浅痕,反震力却让他手臂发麻。
他改变策略,采用火攻加冷萃的原始方法。
他在树干靠近根部的一圈,堆积了大量干燥的引火物。点燃后,小心控制火势,让火焰集中灼烧树干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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