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老鲁惊魂,硝糖立功(1/2)
靖王办事效率极高。三天后,“老仆”带来了确切消息:试验场地找到了,在西山更深处一个叫做“野狼峪”的废弃矿坑附近,有天然山洞和溪流,人迹罕至,只有一条隐秘小路进出,易守难攻。靖王府的人已经开始秘密清理、加固,并搭建简易工棚。
五天后,深夜。一辆不起眼的、装载着“废铁料”的马车,驶入了沈清欢的小院。马车卸下几个沉重木箱后匆匆离去。箱子里,是靖王允诺的首批高质量“钦钢”胚料、几块质地均匀的精铁,以及一套让沈清欢眼睛发亮的、堪称“古董级”但保养极好的手工工具:大小不一的锉刀、凿子、手摇钻、小台钳、精度不错的铜尺和规,甚至还有一个可以固定的小型手动拉丝板!最让她惊喜的,是一个用厚牛皮和琉璃片(透明度一般,但能用)制成的简易面罩,以及一件厚重的皮质围裙。靖王殿下考虑得相当周到。
随车而来的,还有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干瘦、背微微佝偻的老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手上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透着专注和沉稳。他话极少,进门后对沈清欢只是简单抱拳,吐出两个字:“姓鲁。”便不再多言,只是目光扫过院中各处,尤其在那些残留的爆炸痕迹和奇怪的绊线装置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神若有所思。
这就是靖王说的鲁师傅,祖传的匠作高手。
沈清欢不敢怠慢,这位可是未来“军火研发部”的首席技术官。她将鲁师傅请进已收拾出来的、充当临时工作间的西厢房,点亮油灯,摊开她那些画得密密麻麻、充满奇异符号和结构的图纸。
“鲁师傅,请看。此物暂名‘火铳’,其原理是利用火药在密闭管内燃烧产生的气体,将弹丸推出……”沈清欢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鲁师傅沉默地听着,目光在图纸上那些剖视图、尺寸标注(沈清欢用的是简化后的现代工程标注,但结合图形和汉字注释,大致能懂)上游走。当听到“火药”、“密闭”、“压力”、“弹丸”等词时,他眼中精光一闪,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点了点图纸上那个关键的“管状部”:“此管,需承受何等巨力?以何材质为佳?长几何?厚几何?内壁需何等光洁?”
行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句句问到要害。
沈清欢精神一振,答道:“管内压力极大,初步估算,数倍乃至数十倍于弓弩弦力。材质首选‘钦钢’,需韧性极佳、质地均匀、无砂眼裂隙。长度初步设想在三尺左右,便于手持。管壁厚度需经试验确定,初步预估至少需半指厚。内壁需尽可能光滑笔直,以减少摩擦和偏差。另外,后端需有封闭的‘药室’,并有小孔通出‘引信’……”
鲁师傅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如“药室与管壁如何连接确保不漏气?”“弹丸大小与管内径间隙多少为佳?”“击发机关如何确保可靠,不会自燃或迟发?”有些问题沈清欢有模糊概念,有些则需要实际摸索。
两人在油灯下讨论了大半夜,鲁师傅从最初的沉默寡言,到后来话渐多,眼中不时闪过兴奋和思索的光芒。沈清欢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在这位老匠人看来,虽然匪夷所思,但内在的逻辑和可能性,却让他沉寂多年的匠人之魂隐隐躁动。这是全新的领域,前所未有的挑战。
最后,鲁师傅抚摸着那些精良的工具和“钦钢”胚料,沉声道:“沈大人所思,实乃奇想。老夫一生铸剑打铁,未曾想过‘力’可如此用。此事艰难,恐需反复试错,耗费甚巨,且……极其危险。”
“正因其艰难危险,才需鲁师傅这般大匠。”沈清欢诚恳道,“清欢只知粗浅道理,具体实现,全赖师傅妙手。场地、材料、安全,靖王殿下会尽力保障。我们……一步步来。”
鲁师傅看着沈清欢年轻却坚定的脸庞,又看看那些充满奇思妙想的图纸,最终缓缓点头:“老夫……试试。”
研发团队,正式成立!虽然目前只有两个人——一个理论派穿越者,一个实操派老匠人。
首要任务,不是直接搞“火铳”,那太跃进。沈清欢决定先从基础做起:一、稳定、可靠、威力可控的火药配方与颗粒化工艺。二、能够承受多次爆轰的、标准化的“试验管”。
鲁师傅负责后者。他带着工具和“钦钢”胚料,在“老仆”安排下,秘密前往初步建成的“野狼峪”试验场。他将利用那里的简易条件,开始尝试锻造、钻削出符合要求的厚壁钢管。这是一个极其耗时耗力的精细活,尤其是内壁的加工和笔直度要求,在没有现代车床的情况下,全靠手工和眼力。
沈清欢则暂时留在小院,继续进行火药配比和颗粒化的优化试验,同时尝试制作更可靠的引信和发火装置。鲁师傅的到来,让她有了底气,至少加工方面的难题有了着落。
这天,沈清欢正在尝试一种新的火药颗粒粘合剂——她用糯米熬制了稠粥,尝试混合火药粉,然后捏成小颗粒阴干。效果似乎比之前的米汤好,但黏度控制不好,容易结块。
就在她对着黏糊糊的火药糯米团发愁时,“老仆”带来了一个消息:西山工坊那边,第一批完全用新法冶炼、自主原料生产的“钦钢”兵器(主要是刀剑和枪头),已经通过兵部初步验收,性能卓越,远超以往!兵部大佬很高兴,据说龙颜大悦,对靖王和西山工坊褒奖有加。但同时,另一条暗线消息是,三皇子门下的某位御史,正在搜集关于沈清欢“借改进冶炼之名,行奇技淫巧、耗费国孥、结交边将(指靖王)”的“罪证”,似乎准备在朝会上发难。
“还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沈清欢冷笑。她这边刚有点进展,火药还没影呢,那边政治攻讦又来了。看来蜂窝煤和“钦钢”的成功,已经让对手感受到了实质威胁,开始多角度打压了。
“结交边将”这帽子可大可小。虽然靖王是亲王,但掌部分兵权,与一个“待参”的工部侍郎过从甚密,确实容易引人联想。估计皇帝心里也会有点疙瘩。
必须得搞出点更实在、更“正”的东西,转移视线,或者堵住那些人的嘴。沈清欢一边搓着火药糯米丸子,一边开动脑筋。除了军用的“火铳”,火药在民用、或者说“利国利民”的领域,能不能先搞点见效快、争议小的东西?比如……开矿?修路?但这都需要大量火药和成熟的爆破技术,目前条件不成熟。
正想着,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和大人的斥骂声,隐约听到“叫你不听话!”“让你玩炮仗!”“炸着手了吧?”之类的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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