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地下洞窟阻邪祭,迷雾初显贵人踪(2/2)
盖乌斯在阿文提诺山脚有一处小小的砖石住宅,虽然简陋,但独门独院,颇为僻静。两人趁着夜色,用斗篷遮盖住昏迷男子的脸,避开了夜间巡逻队,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盖乌斯家。
将男子安置在客房简陋的木床上后,秦寿开始正式治疗。他让盖乌斯准备了清水和干净的布巾,然后屏退盖乌斯,关上门。
房间内只余一点油灯的光亮。秦寿先以银针(他随身携带的医疗用具之一)刺入男子几处关键穴位,进一步疏通被灰黑气息阻滞的气血,并引导自身中正平和的真气,如同一把温和但坚定的“刷子”,一点点将侵入男子经脉和意识表层的灰黑气息剥离、消融。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既要清除“腐坏”,又不能伤及男子本身脆弱的元气。秦寿全神贯注,神识内视,引导着真气流转。约莫半个时辰后,男子身体微微一颤,张口吐出一小口带着腥气的黑血,脸上的青灰之色终于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秦寿收针,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驱邪初步完成,但男子心神受创,仍需休养,且醒来后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模糊或混乱。
他打开门,盖乌斯正焦急地等在门外。“秦先生,怎么样?”
“邪气已除,性命无碍,但需要静养。等他醒来。”秦寿道,“另外,在他醒来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包括他的身份和我们救他的过程。”
“我明白,明白!”盖乌斯连连点头,看向秦寿的眼神已近乎崇拜。能如此轻松解决那些可怕的邪术士,还能施展如此神奇的医术,这位东方来客在他心中已然如同神使。
第二日午后,年轻男子悠悠转醒。
他先是茫然地睁眼看着低矮的天花板,然后猛地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简陋的环境,眼神中带着贵族子弟特有的审视与一丝慌乱。“这是哪里?你们是谁?”他的拉丁语标准而清晰,带着上流社会特有的腔调。
盖乌斯按照秦寿事先的吩咐,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菜粥,语气尽量平和:“先生,您醒了。这里是阿文提诺区,我的家。您昨晚在……在街上晕倒了,我和我的朋友把您带了回来。”他指了指站在窗边、背对这边的秦寿。
年轻男子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头,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昏暗的街道……几个模糊的人影向他靠近……然后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惧……再往后,一片空白。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干净但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盖乌斯找出来的),又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清凉感。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有些颓然,但基本的礼节还在,“感谢你们的帮助。我是卢修斯·埃利乌斯·维鲁斯(LuciAeliVer)。”他报出了自己的全名,这是一个标准的罗马贵族名字,其中“埃利乌斯”这个氏族名,在当下的罗马政坛颇具分量。
窗边的秦寿缓缓转过身。他已取下兜帽,露出东方人的面容,但平静无波的眼神和沉稳的气度,让年轻的卢修斯愣了一下。
“你的身体被一种阴邪之气侵扰,现已驱除,但心神损耗,需要时间恢复。”秦寿用平缓的拉丁语说道,“你可记得,晕倒前发生了何事?或者,近期是否接触过什么异常的人、事、场所?”
卢修斯皱紧眉头,努力思索:“异常……我最近一直在准备元老院的入门演讲……压力很大。昨晚,我是去……去见一个人,在战神广场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那个人说有些……关于我父亲生前遗留事务的‘秘密文件’要交给我。”他顿了顿,脸上浮现痛苦和困惑,“但等我到了那里,酒馆很吵,那个人一直没出现……我喝了点酒,觉得头晕,就想出来透透气……然后……就只记得一些模糊的影子……”
“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盖乌斯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是通过我的一个被释奴隶介绍的,说是从东方行省来的商人,有重要消息。”卢修斯摇头,“我没见过他。现在想来,整件事都透着古怪。”他忽然看向秦寿,眼神锐利起来,“这位先生,您刚才说‘阴邪之气’?那是什么?还有,您……不是罗马人吧?您的面容和口音……”
“我来自东方,是一名医生,对某些……罕见的身心疾病有所研究。”秦寿坦然道,“你遇到的可能并非简单的醉酒或劫匪。那股让你昏迷的力量,带有恶意。你最近是否感到特别疲惫、易怒、噩梦频繁,或者对某些原本厌恶的事物产生不该有的好奇?”
卢修斯的脸色变了变。秦寿的话显然戳中了他的某些隐秘感受。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是的……最近几个月,总是睡不好,梦里……有些难以启齿的混乱场景。对竞技场的血腥场面,原本我只觉厌恶,但前些天陪朋友去,竟……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兴奋。我以为只是压力太大……”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自我厌恶。
秦寿心中了然。卢修斯显然已经被“腐坏”气息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不短的时间,昨晚的“仪式”是企图将这种影响加深并固化,最终可能将他转化为类似红袍人那样的存在,或者更糟。
“你被某种邪恶的仪式盯上了,卢修斯阁下。”秦寿直接点明,“昨晚若不是我们偶然路过,你的灵魂可能已堕入黑暗。那些人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埃利乌斯’这个姓氏,以及你即将踏入的元老院。”
卢修斯浑身一震,贵族青年的骄傲让他本能地不愿相信,但身体的虚弱、记忆的空白以及秦寿那平静却极具说服力的话语,又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可怕的可能性。
“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他喃喃道。
“这需要你自己去查,也需要我们小心探究。”秦寿看着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离开这里,回到你的家族护卫之中,将此事告知你信任的长辈或朋友,让他们加强戒备,并彻底调查那个‘东方商人’和引荐的被释奴隶。但这样做,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暗处的敌人更加隐蔽。”
“第二呢?”卢修斯抬头。
“第二,暂时对外宣称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暗中配合我,尝试引出那些对你下手的人,查明他们的目的和背后的指使者。”秦寿缓缓道,“当然,这有风险。”
卢修斯紧抿嘴唇,年轻的脸上闪过挣扎、恐惧,最终被一种属于古老贵族世家的坚韧与责任感取代。“埃利乌斯家的人,不会在阴谋面前退缩。”他挺直了背脊,尽管还有些虚弱,“如果真有人想利用我,或者通过我来损害我的家族、损害罗马……我必须知道是谁,以及为什么。先生,我选择第二条路。但……我需要知道,您为什么要帮我?您到底是谁?”
秦寿与盖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平静地回答:“你可以叫我‘秦’。我帮你,是因为那股阴邪之气,也是我正在追寻和试图阻止的东西。它危害的,或许不止你一人。”
窗外的罗马城,在午后的阳光下依旧喧嚣而辉煌。但在这间简陋的住宅里,一个来自东方的长生者,一个传承东方智慧的罗马平民,和一个刚刚从邪教仪式中侥幸逃脱的年轻贵族,因为一股悄然侵蚀永恒之城的黑暗气息,命运被暂时捆绑在了一起。调查“腐坏”根源的罗马篇章,随着卢修斯·埃利乌斯·维鲁斯的醒来,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