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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流民道侧蔽枯骨,叩问家国百姓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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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山勒石纪功的捷报,如同春风般迅速吹遍了北疆诸郡,带来了短暂的振奋与对安宁的期盼。然而,当秦寿带着黄绩继续向东北方向,逐渐靠近幽州地界时,沿途所见,却开始呈现出与捷报欢庆氛围截然不同的、更为复杂的景象。

官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但其中许多并非商旅,而是扶老携幼、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流民。他们推着吱呀作响的破旧独轮车,或是用扁担挑着仅有的家当,步履蹒跚,神情麻木,眼神中混合着茫然、疲惫与深藏的恐惧。队伍拖得很长,如同一条缓慢蠕动、散发着苦难气息的长蛇,蜿蜒在初春尚未完全返青的灰黄色土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汗酸、尘土、病人伤口溃烂的腥臭,以及绝望的气息。

黄绩起初还好奇地张望,但很快,他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忍。他看到了骨瘦如柴、被母亲无力抱在怀里奄奄一息的婴孩;看到了拄着树枝、一步一喘、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老人;看到了眼神空洞、赤脚走在冰冷土地上、脚底满是血泡的孩童,一如不久前的他自己。

“先生……他们……”黄绩抓紧了秦寿的衣袖,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要去哪里?为什么这么多人……”

秦寿的步伐放得更慢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长长的流民队伍,神识无声地铺展开,捕捉着零碎的对话、压抑的哭声、沉重的喘息,以及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与无奈。

“听说北边大军打赢了,可……可村里的王大户说朝廷加了今年的‘助军钱’和‘马草钱’,不交就收地……实在交不起啊……”

“俺们村遭了马贼,说是溃败的胡骑,也可能是山匪……粮食抢光了,房子烧了,不跑等死吗?”

“官府?官府老爷说流民聚集,易生疫病盗匪,让各乡自行‘劝返’……可回去了吃什么?住哪儿?”

“说是往南,往冀州、青州那边去,那边土地肥,或许能有条活路……”

只言片语,拼凑出的是战争胜利光环之下,基层百姓依旧沉重的负担、地方秩序的脆弱,以及天灾人祸交织下的生存挣扎。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并不意味着内部矛盾的自动消解,有时甚至会因战时的额外征敛、战后溃兵流匪的滋扰、地方豪强的趁机盘剥,而加剧普通民众的苦难。

秦寿沉默地走着,心头那因教授黄绩、观察世情而渐趋平和的心湖,再次被投入了沉重的石块。这一幕,他并不陌生。前世今生,王朝鼎革、边疆战事、天灾频仍之时,这样的流民潮他见过太多。只是,每一次亲眼目睹,那份属于“人”的悲悯与身为长生者的无力感,依旧会交织涌现。

他们行至一处岔路口,路边有座废弃的茶棚,残破的草席下,蜷缩着几个实在走不动的流民,气息微弱。其中一个老者,已是进气多出气少,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眼神涣散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黄绩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看向秦寿,眼中带着恳求。秦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走到那老者身边,蹲下身,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老者腕间。脉息微弱混乱,风寒入体,久饿伤元,已是油尽灯枯之象。纵是他有通天修为,也难以逆转这种生命本源彻底枯竭的衰竭。他能做的,只是渡过去一丝极其温和的“长青诀”生机暖流,暂时驱散些许痛苦,让老者最后时刻好过一点。

那老者浑浊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目光落在秦寿脸上,又缓缓移开,望向北方,最终,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握着破布的手,松开了。

秦寿默然片刻,伸出手,轻轻为老者阖上眼帘。然后起身,对黄绩道:“走吧。”

黄绩眼圈红了,他咬着嘴唇,跟着秦寿离开茶棚,走了好一段路,才低声问:“先生……那个人……死了吗?”

“嗯。”秦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死于饥寒,死于疾病,也死于……这世道的艰难。”

他们继续前行,融入流民队伍,又渐渐超越他们。秦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观察着,思考着。黄绩也安静下来,小脸绷得紧紧的,紧紧跟在秦寿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流连在那些苦难的面容上,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震动。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离开了那段流民密集的官道,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山路,在一处有溪水流淌的林间空地停下休息。秦寿生了火,取出干粮,分给黄绩。

黄绩接过饼,却没有立刻吃,他望着跳跃的火苗,忽然问道:“先生,您说……国家是什么?那些当官的,那些皇帝将军,他们打赢了仗,不是应该让百姓过得好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受苦,像野草一样死在路边?”

这个问题,从一个九岁孩童口中问出,显得格外突兀,却也格外尖锐。它直接触及了政权、战争、民生之间最核心的矛盾。

秦寿拨弄柴火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黄绩,火光在那张早熟的小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眼中纯然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国家是什么?百姓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活了五世,见证了数个朝代的兴衰,似乎从未如此认真、如此贴近地去思考过。在前几世,他或是深宫挣扎的蝼蚁,或是追求力量的武者,或是守护秩序的创立者,或是超然物外的巅峰存在。他参与过、影响过、甚至某种程度上塑造过“国家”的某些方面(如守夜人),但更多是从“上位者”、“参与者”或“守护者”的角度去看待。

而这一世,尤其是阿莲去世后,他放下了一切具体的职责与使命,以一个更纯粹、更接近“人”本身的视角游历世间。他教授黄绩,体会寻常人家的温情与孩子的成长;他观察市井,感受普通百姓的喜怒哀乐;如今,他直面这战争“胜利”背后,最底层民众流离失所、饥寒而死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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