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开场的站位(2/2)
“你就不能在没彩排的情况下直接上台一次?”
铃子抗议。
“可以。”
裂纹打断,“但对他来说,这不是彩排,是把‘逃口’提前捋出来。”
“逃口?”
沈垣问。
“就是那些‘一张嘴就会想讲’的版本。”
裂纹说,“‘其实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大家误会了’、‘我也有难处’——如果不先在这边说够,现实一紧张,他就会上这些默认轨道。”
铃子想了想,叹口气:“好吧,那就再开一次‘垃圾评论区模拟会’。”
“这次我们可以分角色。”
顾行说,“有人当善意的,有人当恶意的,有人当那种‘看似中立实则高高在上’的。”
“我可以当恶意的。”
沈垣自荐。
“你挺上道。”
铃子笑。
他们围到桌边。
“那我们开始。”
书册说,“现实会场版本:你走上台,麦克风在你面前,PPT背景是打码的聊天截图。主持人介绍完,问你:‘当事人对此有什么想说的?’——你开头第一句是什么?”
林槿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同时冒出好几个版本。
版本A:“首先,这件事被断章取义了。”
版本B:“其实,当时的情况比截图显示的复杂。”
版本C:“我知道外界对这件事有很多误解。”
这些句子听起来都很熟练,很安全,也非常“网络事件处理指南”。但在灯隐书肆的这张矮桌前,他反而说不出口。
“……我会说——那截图没有被断章取义多少。”
最终,他这样开口,“那天,我确实那样说了。”
阁楼静了一瞬。
“开局就把逃生口堵上了。”
裂纹点头,“不错。”
“然后呢?”
顾行接主持人角色,“有人问你:‘你当时为什么那样说?’——你要解释什么?”
“我可以说很多背景。”
林槿说,“比如当时的压力,比如长期累积的误会,比如我们关系里那些别人看不到的细节。”
“这些不能说?”
苏乔问。
“可以。”
裂纹说,“重点在顺序——你先承认行为,再说背景;而不是用背景去淡化行为。”
“那我会说——那不是一时嘴快,而是长期把很多情绪累积在一起,最后选择在最糟糕的方式里爆出来。”
林槿说,“我不想甩锅给情绪管理失败。”
“有中立提问者举手。”
陆昀切角色,“‘你有没有觉得,网络传播放大了这件事,让你被看成了一个你并非如此的人?’——你会不会顺势说‘是的’?”
“我会说——网络传播放大的是一部分我。”
林槿慢慢,“不是全部,但也不是‘完全不像’。”
“有人恶意发言。”
沈垣清清嗓子,“‘你是不是本来就是这种人,只是这次被人抓到了?’”
林槿心里一紧——这句比前面那些更接近他真正害怕听到的。
“……如果以前没有说过类似的话,这次也不会这么顺嘴。”
他勉强笑了一下,“这次能被截图,是因为这部分确实存在。以后要做的,是让自己不要再那么‘顺’。”
裂纹看着他:“你这几句,如果能在现实会场说出来,就已经比一半的道歉声明诚实。”
“那她呢?”
苏乔小心,“如果她在场,听你这么说,会不会更难受?”
“她可能会很难受。”
林槿说,“因为这些话会把当年的那段关系重新钉在一个很多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铃子问。
“因为如果我不说,她就得在‘当事人自己都没承认’的情况下收拾一地。”
林槿说,“她已经为这段关系扛了太多我制造的烂摊子,我至少不想再增加一个。”
阁楼又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一个问题。”
书册说,“假设会开完了,没有人当场为你鼓掌,也没有人高呼‘原谅他’。会后回到宿舍,你打开手机,发现评论区依旧吵——你会不会觉得今天这一趟白去了?”
林槿想了很久。
“不会完全白。”
他最后说,“因为至少——她会知道我没躲。”
“那你就记住这一点。”
麦微说,“不要指望这次会上变成你的人设翻盘现场。把目标设在——‘让当事人知道你这次没有逃’,就够了。”
钟声在远处轻轻响了一下。
纸灯罩上的纹路浮出一圈极细的光,很快又退回去。
这不是祝福,也不是预告,只是一记时间戳:
在通往真正“卷四中段大爆点”的道路上,林槿在人前站了一次位置——不是站在“我是被误解的受害者”的位置,也不是站在“我已经彻底洗白”的位置,而是站在一个很不光鲜但必要的位置上,说:“那是我干的,我这次不上岸跑。”
梦境里的灯隐书肆,会记下这一页。
现实里的会议室,会有一小段录像留下这一夜的声音。
未来某个时候,当他再一次想按下“简单改写”按钮时,这两个记录,会一起弹出来,提醒那个版本的他:
你曾经试过不用改写,去承受结果一次。
那次你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