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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魂河幽幽,情劫初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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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冢的锐利锋芒在身后渐远,耳畔那亿万剑鸣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林风已踏出那片埋葬着无数剑修执念的峡谷。眼前骤然开阔,却并非预想中的石阶或通道,而是一片虚无——虚无之中,横亘着一条河。

一条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灰白色的河。

河水粘稠,流淌得极缓,若不细看,几疑是静止的。可那河面之上,并无寻常水波的粼光,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沉浮隐现的面孔、扭曲的虚影、淡薄的残魂。它们无声地挣扎、呢喃、哭泣或狂笑,亿万的悲欢离合被禁锢在这条永恒的河流里,汇聚成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幽深气息。

魂河。

河面宽阔,不见彼岸,只有朦胧的灰雾如纱幔般弥漫。雾中偶有亭台楼阁的幻影闪过,又如泡影般破灭。对岸完全隐没在更深沉的雾气之后,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林风立于岸边,脚下是坚硬的、不知何种材质的黑色“河岸”。他体内初成的剑骨微微嗡鸣,似是对这条河流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意”产生了本能的戒备。这不是杀意,不是战意,而是一种混杂到极致的“情”意——遗憾、眷恋、痴缠、怨恨、求不得、放不下……仿佛古往今来所有生灵最浓烈的情感渣滓,都沉淀于此,发酵了万古岁月。

“哗……”

一声轻微的水响,一张女子的面孔悄然浮出水面。她闭着眼,容颜清丽绝伦,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凄美。她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永恒的梦中流泪。仅仅一瞬,她便沉了下去,换上一张孩童天真带笑的脸,随即那笑容僵住,化作狰狞。

战士、书生、老妪、妖兽……亿万面孔轮转,上演着无声的悲喜剧。

这条河在“呼唤”他。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仿佛河底有什么与他命运相连的碎片,正发出微弱的共鸣。

“魂河……”林风低声自语,眉宇间凝重之色愈深。断岳所言不虚,此地之凶险,恐怕尤在剑冢之上。剑意虽厉,拷问的终究是道心之诚;而情念纷杂,侵蚀的却是本我之识。

“你来了。”

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自河心渺渺传来。

林风抬眼望去,只见灰雾微散,一叶扁舟不知何时已泊在河中央。舟上立着一位白衣女子,赤足如雪,长发未绾,自然垂落至腰际。她面上笼着一层轻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眸子——那双眼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岁月沧桑,望之令人心旌摇曳,又莫名生出悲悯。

“晚辈林风,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可是第五守陵人?”林风拱手,语气恭敬。

白衣女子轻轻摇头,声音空灵:“非也。我乃此河摆渡之人,只渡有缘者过河。守陵人,在对岸等你。”

“有缘者?何为有缘?”

“有情者,即有缘。”白衣女子目光扫过沉浮的魂影,淡然道,“此河汇聚第三纪元无量生灵之残念执情。欲渡此河,须亲身入水,承其执念,历其情劫。唯有经历之后,灵台不昧,本心不移,方有资格登我之舟,去往对岸,接受真正的圣痕考验。”

“入水?承其执念?”林风望向那灰白粘稠、布满魂影的河水,眉头微蹙。

“不错。”白衣女子颔首,“届时,诸多残念会依缘附于你身,你将暂时成为‘它们’,亲历其生前最刻骨铭心的一段记忆。或许是挚爱永诀之痛,或许是血仇得报之狂,或许是毕生求索不得之憾……种种情愫,如潮侵袭。你若沉溺其中,迷失自我,便会永沦河底,化为新的残魂,再难超脱。”

她看向林风,眼中那丝悲悯更浓:“此关之险,在于直指人心最柔软处。力量再强,道心再坚,若勘不破一个‘情’字,亦是无用。第三纪元末期,内部崩坏,多少大能非亡于外敌,而是败给了爱恨纠葛、私欲情仇。第五圣人立此‘情劫圣痕’,用意深远。”

林风沉默良久,感受着魂河散发出的无尽沧桑与哀怨。他经历了昆仑觉醒、末世征战、诸天初探,手上沾染鲜血,心中亦埋着守护的信念与对真相的执着。但如此系统地去体验、去沉沦于他人极致的情感漩涡,确是头一遭。

“怕了?”白衣女子轻声问,并无讥诮,只是平静的询问。

“非是惧怕,”林风缓缓摇头,眼中剑光隐现,那是初成剑骨带来的锋锐,“是在思量,如何能在亿万情念冲击中,守住真我。前辈可有提示?”

“莫抵抗,莫排斥,顺其自然,方是真体验。”白衣女子道,“然,需谨记一点:你始终是你。无论经历何等悲欢,意识深处需留一线清明,如灯不灭。若觉自我将泯,便立刻运转《不灭经》,以不灭真意定住神魂。此乃底线,切记切记。”

林风深吸一口气,对着白衣女子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

言罢,他再无犹豫,转身面向那幽幽魂河,一步踏出。

足尖触及水面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骤然袭来!那不是肉身的冰冷,而是情感彻底枯寂、希望完全湮灭后留下的虚无之寒。紧接着,无数道色彩各异的“丝线”——那是具象化的执念——如同发现了温暖宿主的幽灵,疯狂地沿着他的脚踝缠绕而上!

第一道执念,携着炽烈如火的眷恋与撕心裂肺的悔恨,轰然撞入林风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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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象剧变。

林风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江南风格的小镇石桥上,春雨如丝。手中握着一柄油纸伞,身上穿着青衫,是个书生打扮。不,不是“自己”——此刻他是“柳文轩”,一个屡试不第、在私塾教书的穷秀才。

“文轩哥!”清脆如黄鹂的女声响起。

林风(柳文轩)转头,看到桥头跑来个穿着藕荷色襦裙的少女,发髻微湿,怀里抱着几卷画轴,脸上是明媚灿烂的笑容。她是镇上苏画师的独女,苏晴。

“阿晴,下雨怎么也不打伞?”柳文轩的语气是自然而然的关切,忙将伞移过去大半。

“赶着给你送画呀!”苏晴献宝似的展开一幅画卷,上面是烟雨朦胧的西湖,“你看,我新画的,像不像你上次给我念的那首诗意境?”

画卷极好,笔触灵秀。柳文轩看着画,又看看眼前人比花娇的少女,心中满是柔软。他们青梅竹马,情愫暗生,虽未言明,却早已心照不宣。

然而,林风作为旁观者的意识,能清晰感知到柳文轩心底深埋的苦涩。他寒窗十载,家徒四壁,连赶考盘缠都凑不齐。苏画师虽欣赏他才学,却绝不愿独女跟着他受苦。昨日,镇上李员外已托媒人来为嫡子说亲,聘礼丰厚,苏家父母已然动心。

“画……真好。”柳文轩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晴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收起画,眨眨眼:“文轩哥,你别愁。爹娘那里,我去说。我……我只认你。”

少女的勇敢告白让柳文轩胸口滚烫,却也更加痛楚。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暗自发誓,今年秋闱定要高中,风风光光娶她过门。

记忆画面飞速流转。柳文轩当掉祖传玉佩,凑足盘缠赴省城应试。苏晴偷偷塞给他自己积攒的私房钱和绣着并蒂莲的香囊。放榜日,柳文轩之名赫然在列,虽是末位,亦是举人。他狂喜奔回小镇,却只看到苏家一片素缟。

苏晴病了,在他离家的第三个月。起初只是风寒,后转为重症,药石罔效。她弥留之际,一直握着他送的旧毛笔,喃喃念着他的名字。李家的聘礼,在她病重时就被苏家忍痛退了。

柳文轩扑倒在灵柩前,握住她冰冷僵硬的手,那枚香囊还系在她腰间。他嚎啕大哭,状若疯癫,反复念叨:“我中了……我回来了……阿晴你看看我啊……”

他一生未再娶,守着苏晴的坟茔和那几卷画,教书度日,直至垂暮。死前,他颤巍巍地将那旧毛笔与香囊放入怀中,阖眼长逝。

执念的核心是:悔与憾。悔自己为何要执着功名离她而去,憾未曾在她最需要时相伴左右,憾此生太短,未能与她共度白头。

这段漫长而细腻的情感冲击结束时,林风猛地睁眼,剧烈喘息。他仍站在魂河中,水已没至大腿。方才那一段人生,虽在现实只过一瞬,其中的甜蜜、期盼、挣扎、绝望,却真实无比地烙印在他心头。柳文轩死前那深入骨髓的遗憾,让他心口阵阵发闷。

“情之一字,竟能至此……”林风拭去不知不觉滑落脸颊的一滴冰冷液体(是魂河水,还是别的?),喃喃道。

未及喘息,第二道执念已然附体。

这次,他是戍守边关的年轻将领“霍骁”,与敌国女间谍“夜昙”在阴谋与厮杀中意外相遇、相知、相爱。最终在两国决战关头,夜昙为救他暴露身份,死于乱箭之下。霍骁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在漫天烽火中仰天长啸,自此性情大变,杀戮成性,最终战死沙场,手中紧握的唯有她的一缕断发。

执念是:痛与狂。痛失所爱,痛恨命运与立场,痛到极致化作毁灭一切的疯狂。

第三道,他是修仙宗门的天才弟子,与收养的孤女师妹相依为命。为助他突破瓶颈,师妹私自潜入禁地盗取灵药,触犯门规,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沦落凡尘受尽苦楚。等他功成出关,寻到时,师妹已病骨支离,在他怀中含笑而逝。他判出宗门,携师妹骨灰远走天涯,一生都在寻找复活之法,终是徒劳。

执念是:愧与执。愧于自己的疏忽与无能,执着于一个不可能挽回的结局。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痴恋师父的徒弟,爱上仇人之子的侠女,人妖殊途的伴侣,君臣相得的知音反目……林风在魂河中艰难跋涉,水已及胸。他经历了数十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体验了数十种极致的爱恨情仇。每一次,他都彻底融入那个角色,感受着那些炽热到足以焚毁理智的情感洪流。

若非识海中不灭真意如定海神针般稳固,若非圣心境澄澈如镜映照本我,他的自我意识早被这纷至沓来的记忆撕成碎片,沉沦于某一段悲欢中无法醒来。

但即便如此,这些强烈的情感体验依旧在他心神上留下了深刻的刻痕。他开始真正理解,“情劫”何以能与天劫、杀劫并列,甚至更为凶险。它无形无质,却能从内部腐蚀最坚定的意志,扭曲最明晰的认知,让人甘愿沉沦,万劫不复。

“情劫圣痕……非是让人绝情弃爱,而是要人在情的漩涡中,依然能找到并坚守自己的‘道’。”林风于无穷无尽的情感冲击中,灵光一闪,似有所悟。

河水已淹至脖颈,压力陡增,更多更强的执念从河底深处涌来。林风逐渐摸索出方法:他以“代入”之心去真切体验每一段人生,感受其中的悲欢离合;同时,又以“超脱”之眼冷观全局,思考其中因果、抉择与遗憾的根源。体验是为了共情与理解,思考是为了明悟与超越。

终于,在承受了近百道执念冲击后,他接近了魂河中央区域,那叶扁舟就在前方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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