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三日之期，暗流汹涌（2/2）
苏晓晓抱着古籍匆匆离开。
林风站在窗前，望向星图塔。塔顶的鉴天灯在夜色中散发着灰白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不，不是像。
它就是在呼吸。
随着光芒明暗，林风体内的寂灭之矛残留也在同步颤动。那种感觉，就像心跳——两个人的心跳，隔着塔身和虚空，渐渐同步。
“同化……”
林风握紧拳头。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天亮时，金鹏回来了。他羽扇上沾着露水，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
“查清楚了。”他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幽冥族那边，幽夜确实在策划血祭。他已经联系了至少二十个附属种族，许下重诺，让他们在百强混战时听令。”
“天狐族呢？”
“紫灵儿在暗中联系星灵族和玄武族，想结盟对抗幽冥族。”金鹏喝了口茶，“但她没说实话——她真正想做的，是在血祭开始后，趁乱打开寂灭之门，夺取里面的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金鹏摇头，“但应该和天狐族的传承有关。我查到，天狐族的上古传承，有一部分遗落在寂灭深渊。紫灵儿想拿回来。”
“玄武族呢？”
“玄冥在犹豫。”金鹏放下茶杯，“他想为弟弟玄重报仇，但又怕你的寂灭之力。幽夜开出的条件是，只要玄武族在混战时拖住你，就帮他突破化神中期。”
“战族呢？”
“战天狂在争取族内支持。”金鹏笑了，“这家伙虽然狂，但不傻。他说服了大部分长老，暂时观望。等百强混战结果出来，再决定站哪边。”
“还有吗？”
“有。”金鹏脸色严肃起来，“我查到，古城高层里有内奸。至少有三个长老，已经被寂灭气息侵蚀。他们在暗中推动盛会加速，想让血祭提前。”
“名单。”
“现在不能给你。”金鹏摇头，“我还没拿到确凿证据。而且……这三个人里，有一个是你绝对想不到的。”
林风看着他：“谁？”
金鹏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林风瞳孔骤缩。
那个字是——
墨。
墨渊。
人族在古城的话事人，人族联盟的长老，那个在他面前弯腰恳求的老者。
是内奸。
“确定吗？”林风声音冰冷。
“七成把握。”金鹏擦去字迹，“我查到，墨渊这三个月来，去过三次星图塔。每次都是深夜独自前往，天亮才回。守卫说，他每次出来，脸色都很难看，身上有淡淡的……寂灭气息。”
林风沉默。
如果墨渊真是内奸，那人族联盟从成立之初，就在对方的监视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眼里。
“先别声张。”林风缓缓道，“继续查。在拿到确凿证据前，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金鹏点头，“另外，你要的那三样材料，有线索了。”
“说。”
“‘虚空石’在幽冥族的宝库里。‘定魂砂’天狐族有存货。‘千年雷击木’……战天狂说他有一截，但要用等价的东西换。”
“他要什么？”
“你的一个人情。”金鹏看着他，“他说，如果这次你能活下来，未来要答应他一件事。具体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答应他。”
“好。”金鹏起身，“我这就去办。你……自己小心。”
金鹏离开后，林风独自坐在房间里。
天已经亮了。晨曦从窗棂斜进来，照亮桌上的遗书，也照亮他苍白的脸。
三天。
只剩三天。
这三天里，他要破解星图塔密道，要面对塔内那截指骨，要应对百强混战中的围杀，要提防所谓的“盟友”背后捅刀。
还要在这一切发生前，找到救璃月的方法。
“呼……”
林风深吸口气，站起身。他走到璃月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
走廊里，战无极、萧辰、苏晓晓、金鹏都在等着。他们看向林风，眼神各异，但都坚定。
“走吧。”林风说，“去古井巷。”
众人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出摘星楼时，晨光正好。街道上已有早起的修士在活动，看到林风一行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那就是林风……”
“人族联盟的盟主……”
“听说他昨天杀了玄重……”
“三天后的百强混战，他肯定第一个死……”
议论声如潮水，但林风充耳不闻。他大步走在街道上，目光直视前方。
前方，是古井巷。
是星图塔。
是三天后的生死。
也是他必须走的路。
“林兄。”
街角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风停步。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星瞳站在巷口，银发紫眸，周身星光点点。她看着林风，眼神复杂。
“有事？”林风问。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星瞳说，“关于塔里那东西，关于你体内的同化，还有……关于我。”
林风沉默片刻，对众人道：“你们先去古井巷，我马上来。”
“小心。”金鹏低声提醒。
“嗯。”
众人离开后，林风走到星瞳面前。
“说吧。”
“塔里那截指骨，确实是你先祖。”星瞳开门见山，“但不是血缘上的先祖，是传承上的。你是混沌神魔体，他是寂灭之主——这两种体质，在上古时期，是同源。”
“同源？”
“对。”星瞳点头，“上古时期，有一种至强体质叫‘混沌寂灭体’。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分裂了，一部分偏向混沌，成了混沌神魔体；一部分偏向寂灭，成了寂灭之体。你是前者，他是后者。”
林风心头一震。
“所以同化不是侵蚀，是回归？”他问。
“是融合。”星瞳纠正，“那截指骨想和你融合，重现上古的混沌寂灭体。但问题是，它被封印了三千年，意识早已扭曲。如果真让它融合成功，出来的不会是你，也不会是它，而是一个怪物。”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星灵族，是上古时期的‘观星者’。”星瞳缓缓道，“我们族中古籍记载了那段历史。我还知道，要阻止融合，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在融合完成前，杀了它。”星瞳直视林风，“或者，让它杀了你。”
林风沉默。
“我帮你。”星瞳忽然说，“帮你进塔，帮你找到它，帮你在融合完成前杀了它。但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失败，如果我被它控制……”星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杀了我。用你最强的力量，彻底毁灭我。不要让我，变成第二个它。”
林风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
“我答应。”
“谢谢。”星瞳笑了，笑容凄美，“那我们现在，是盟友了？”
“是。”林风伸出手。
星瞳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寒玉。
“走吧。”她松开手，“去古井巷。时间不多了。”
两人并肩走向古井巷。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织，分不清彼此。
远处，星图塔顶的鉴天灯，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灰白的光芒冲天而起，在晨空中映出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图案，像一只眼睛。
一只正缓缓睁开的，漠视众生的眼睛。
古城中，无数修士抬头望天，脸色骇然。
“那是什么？”
“鉴天灯……怎么了？”
“三天……”有老者喃喃，“传说鉴天灯异象现，三日之内，必有大劫……”
林风也抬头看着那只“眼睛”。
他体内的寂灭之矛残留，正疯狂震颤，仿佛要破体而出。
“它等不及了。”星瞳低声说。
“那就让它等。”林风收回目光，大步向前，“看是它先出来，还是我先找到它。”
古井巷到了。
巷子深处，一口枯井静静矗立。井口长满青苔，井绳早已腐烂，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林风能感觉到，井底深处，有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
那是密道入口。
“开始吧。”他对苏晓晓说。
苏晓晓点头，从怀中取出各种材料，开始在井口布阵。金鹏、战无极、萧辰守在巷口，警惕四周。
星瞳站在林风身边，仰头看着那只渐渐消散的“眼睛”，紫眸中星辰流转。
“林风。”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这次我们能活下来……”星瞳顿了顿，“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星灵族看看吗？我族的星空，很美。”
林风看了她一眼。
“好。”他说。
星瞳笑了。那是林风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干净，纯粹，像星光。
可惜，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因为就在这时，井口的阵法完成了。一道银光冲天而起，撕开虚空，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岁月尽头的呼吸声。
那声音在说——
“来。”
“来见我。”
林风握紧剑，一步踏进通道。
黑暗，将他吞没。
三天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