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测试与后果（2/2）
这是一个沉重的代价。
舰队带回了珍贵的数据，但也让干预者的武器更加完善。
“还有一件事。”凯斯调出最后一段记录，“在撤离的最后时刻，我们检测到分流器向深空发送了一个数据包。目标方向……不是织命裂隙，也不是寂静回廊。是一个新的坐标。”
坐标被展示出来。阿尔法-七快速比对星图。
“那里什么都没有。”马瑞斯说，“至少在当前星图里，那是虚空区域。”
“可能是一个中转站，或者干预者的另一个设施。”凯斯说，“但数据包的编码方式……和我们之前从档案馆、观察者那里看到的都不同。更简洁，更直接，更像是……命令传递。”
“也就是说，”夜枭总结，“干预者可能不是最高决策层。他们也在接受指令。”
这个可能性让情况更加复杂。
第四节：寂静回廊的变化
就在缓冲区分析测试后果时，寂静回廊那边传来了新消息。
棱镜-回声的连接恢复了——虽然依然微弱，但至少可以传输完整信息。
“编织者的情况在恶化。”它的声音断断续续，“茧的固化加速了。因为……因为织命裂隙那边的规则扰动传过来了。”
“什么扰动？”
“分流器激活认知场时，产生的规则波纹穿过虚空，抵达了寂静回廊。虽然经过长距离衰减已经很弱，但足够让回廊的阻尼场产生反应。”
棱镜-回声传来一段感知记录：在分流器测试的那一刻，寂静回廊的所有茧——包括编织者的茧——都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固化过程加速了3%。
“编织者说，这是连锁反应。”回声继续，“干预者在织命裂隙的行动，会影响到寂静回廊。两个实验场不是独立的，它们通过某种深层规则连接。”
“观察者有什么反应？”
“没有直接反应。但编织者注意到……几何体内部的记录更新频率加快了。观察者在更密集地记录数据，尤其是关于‘外部扰动对长期实验的影响’这部分。”
缓冲区控制室里，莉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两个实验场是连接的，那么我们在织命裂隙对抗干预者，会不会……反而伤害到寂静回廊里的被困者？”
“可能。”求知者沉思，“或者反过来说，干预者可能在利用这种连接——通过在织命裂隙制造扰动，来‘刺激’寂静回廊的实验样本，观察反应。”
这就像在隔壁房间敲击墙壁，观察这个房间里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而编织者和其他被困者，就是那些被观察的人。
“编织者有个请求。”棱镜-回声说，“他想让我帮助他……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完成他的转化。”
第五节：主动的固化
编织者的想法很极端。
既然无法阻止固化，那就主动完成它——但不是被动地被回廊固化，而是按照自己的设计，有控制地进行转化。
“我想把自己变成……规则的‘种子’。”编织者的意识通过棱镜-回声传达，“不是被困在茧里等待消亡的标本，是可以被携带、被播种的活性规则包。”
“具体怎么做？”
“我的核心还保留着编织文明的技术精华。如果能在完全固化前，将这些精华提取出来，封装成一个独立的规则结构，那么这个结构就可以脱离茧而存在。”编织者解释，“代价是……我的意识可能无法完整保留。但至少技术会留下。”
棱镜-回声补充：“他需要我的帮助。我是规则融合体，可以作为封装容器。但如果我承载了他的技术精华，我自己也会改变——可能变得不再纯粹是棱镜的回声，而成为某种混合体。”
缓冲区需要做出决定。
让棱镜-回声帮助编织者，意味着可能失去这个碎片，或者让它变成无法预测的形态。但如果不帮，编织者将在不久后完全固化，他的文明技术将永远封存在茧中，成为回廊的一部分。
“还有一点。”编织者说，“如果我成功封装，你们可以通过棱镜-回声，获得编织文明的完整规则编织技术。这项技术……可能对你们对抗干预者有帮助。”
“什么帮助？”
“干预者的分流器、认知场、规则哨兵……所有这些都基于规则编织技术。只是他们编织的目的与我们不同。”编织者的意识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我们编织是为了创造，他们编织是为了控制。但如果你们理解编织的原理，就可能找到……解开的线头。”
这个理由足够有力。
夜枭征求棱镜主网络的意见。
“让回声自己决定。”主网络的十七个光点温柔闪烁，“它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且……如果它能带回编织技术，对网络、对所有人都有价值。”
决定传回寂静回廊。
棱镜-回声同意了。
转化过程需要时间。编织者将用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技术精华提取出来，注入回声内部。回声则会调整自身结构，为这些精华创造“生长空间”。
过程预计需要七十二小时。
在此期间，连接可能会完全中断。
缓冲区同意了。
第六节：新的评估
测试结束后的第三天，调律中枢发来了正式评估报告。
基于凯斯团队带回的数据，调律中枢的专家们得出了几个结论：
第一，分流器的威胁等级从“潜在威胁”提升至“明确威胁”。认知场的存在证明干预者不仅试图改变规则环境，还在主动研究如何影响意识体的认知能力。
第二，干预者可能拥有比预期更庞大的网络。那个向深空发送的数据包，其目标坐标虽然当前为空，但历史记录显示那里曾有一个古文明遗迹。干预者可能在利用宇宙各处的遗迹作为中继站或基地。
第三，缓冲区团队在此次测试中的表现，使调律中枢内部对融合网络的态度出现了分化。一部分人认为融合网络展现出了强大的适应能力和集体智慧，值得更多支持；另一部分人则认为网络太过复杂、不可预测，可能成为新的风险源。
克罗诺斯私下联系夜枭：“支持你们的那一派正在推动一项新提案：正式承认缓冲区为‘织命裂隙管理实体’，授予有限的自主权。这样你们就可以以主权实体的身份，对分流器采取更主动的行动。”
“反对派呢？”
“他们在拖延。认为需要更多观察时间，至少等月度报告里的‘立宪会议’有更明确的结果。”克罗诺斯停顿了一下，“你们融合网络的宪法草案，能尽快完善并提交吗？”
“可以。但宪法本身允许持续修订。”
“那就先提交当前版本。我们需要向中立派展示，你们是一个有秩序、有原则的集体，不是一个混乱的实验品。”
宪法草案的整理工作立刻开始。
同时，孤岛文明传来新消息：他们的工程舰队已经准备好，可以协助建造针对分流器的“反制结构”。
“不是攻击性武器。”瑞凡强调，“是一种规则的‘消波装置’。可以削弱认知场的强度，或者至少让场更难以针对特定认知模式进行优化。”
设计图显示，这是一种多层的规则滤波网，原理是在分流器周围制造一个温和的规则“模糊层”，让认知场的针对性攻击失效。
“需要多久建成？”
“如果全力以赴，两周。”瑞凡说，“但需要融合网络的协助——特别是那些擅长规则结构的样本。”
融合网络同意了。
新的合作开始了。
缓冲区、孤岛文明、调律中枢技术团队、融合网络……多方力量开始协同工作。消波装置的设计被进一步完善，建造计划制定，资源调配启动。
表面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夜枭知道，干预者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在测试中暴露了太多，干预者一定在准备应对措施。
而在寂静回廊，棱镜-回声与编织者的转化过程正在进行中。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才过去不到一半。
在缓冲区的某个不显眼的监测终端上，一个微弱的新信号被捕捉到。
不是来自分流器方向，也不是来自寂静回廊方向。
是来自织命裂隙的第七节点——那个曾经时间紊乱最严重的节点。
信号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