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测试与后果(1/2)
第一节:不稳定的五秒
规则共振探针命中了分流器的传导主干。
起初的三秒,什么都没有发生。分流器仍然悬浮在虚空中,表面暗红色的能量流依旧平稳,十二个规则哨兵继续着规律的巡逻轨迹。
控制室里,凯斯的技术团队紧盯着数据流,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随时准备终止测试或调整参数。
第四秒。
传导主干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不是物理裂纹,是规则结构上的“不连续点”。暗红色的能量流在这里短暂地堆积、回旋,像遇到礁石的水流。
第五秒。
六个能量核心中的一个开始闪烁。频率错乱了,与其他五个核心的搏动不再同步。
“主干干扰生效。”凯斯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持续时间0.47秒,比预期短0.03秒,但在误差范围内。”
几乎同时,微型干扰器释放。
四十枚指甲盖大小的装置在虚空中散开,像一群发光的尘埃。它们没有攻击性,只是在哨兵周围制造微弱的规则噪声——不是干扰通信,是干扰哨兵对规则的“感知”。
哨兵们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0.3秒的协调窗口被打破了。四个哨兵转向错误的方向,两个哨兵短暂停滞,另外六个则加速试图补位——但它们的加速方向相互冲突。
0.4秒的混乱窗口被成功打开。
就在这一刻,分流器做出了反应。
不是预期的自动安全协议,也不是设计缺陷导致的局部过载。
是某种隐藏功能的激活。
第二节:隐藏的武器层
“检测到次级规则结构启动!”技术团队的一名工程师喊道,“不是安全协议,是……武器系统?”
主屏幕上,分流器的表面裂开了数十个细小的开口。从里面延伸出的不是炮管,是规则的“编织触须”——半透明的、不断变换形态的规则结构,像水母的触手,又像生长的水晶。
触须迅速扩散,每一条都在虚空中划出复杂的几何轨迹。它们经过的地方,规则背景辐射出现了规律性的扭曲。
“它们在编织某种场。”莉娜在缓冲区控制室分析着传回的数据,“不是攻击性的能量场,是……认知场?”
凯斯立刻下令:“所有单位,启动规则隔离!最高级别!”
但已经晚了。
触须编织完成了一个覆盖半径五百公里的球形场。场内的所有存在——侦察舰、护卫舰、干扰器,甚至那些规则哨兵本身——都被包裹其中。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一种缓慢渗透的……不适感。
侦察舰的驾驶员第一个报告:“我感觉……方向感在消失。不是迷路,是……‘方向’这个概念本身在变得模糊。上下左右,前后远近,这些区分正在淡化。”
护卫舰的指挥官接着说:“时间感知异常。我感觉有些瞬间被拉得很长,有些则被压缩。但仪表显示时间流速正常。”
技术团队所在的指挥舰上,一名分析师突然扔掉了数据板:“这些数字没有意义。不,它们有意义,但意义在变化。‘1’可能代表‘多’,‘加速’可能代表‘减速’……逻辑在流动。”
认知攻击。
干预者最擅长的手段。
凯斯强忍着自身的不适,启动应急协议:“所有单位,切换至基础物理导航!只依赖惯性系统和星光定位!关闭所有高级传感器,只保留光学镜头!”
命令被执行。但光学镜头传回的图像同样令人困惑——虚空中出现了多重幻影,物体边缘模糊不清,颜色在缓慢地循环变化。
而分流器本身,开始在认知场中“闪烁”。
不是真的闪烁,是观测者认知中的闪烁。有时它看起来离得很近,有时又远在天边;有时是一个完整的结构,有时又分解成数百个碎片;有时是冰冷的机械,有时又像是某种活物。
“它在测试我们的认知稳定性。”凯斯咬着牙说,“这不是防御武器,这是研究工具。干预者在收集我们在认知攻击下的反应数据。”
更糟糕的是,那些规则哨兵开始恢复正常。
认知场似乎对它们没有影响——或者它们本来就适应这种环境。十二个哨兵重新组织阵型,开始向舰队包围过来。
“撤离!”夜枭在缓冲区下令,“立即撤离场域范围!”
舰队开始后退。但在认知场中,“后退”这个概念也变得模糊。推进器明明在全力工作,但舰船似乎原地不动,甚至有时感觉在前进。
“需要外部参考点!”侦察舰驾驶员喊道。
缓冲区控制室里,阿尔法-七快速计算:“正在分析场结构……场有一个‘锚点’,就是分流器本身。所有认知扭曲都以它为参照。如果能锁定锚点的真实位置……”
“如何锁定?”求知者问。
“用最基础的、不受认知影响的参照系。”数学结构样本的多面体突然接入通信,“比如质心引力。分流器有质量,会产生引力扰动。在认知场中,逻辑会扭曲,但引力不会。”
方案立刻执行。舰队启动引力感应器——这是最古老也最可靠的导航方式之一,测量周围质量的引力微扰。
数据传回:分流器的真实位置就在他们“看到”的位置之一,但需要剔除七个虚假信号。
“七个假信号对应七个认知干扰层。”凯斯分析,“干扰层在旋转,所以锚点看起来在移动。我们需要计算旋转周期……”
“周期是17秒。”音乐文明的旋律线突然说,“我听到了它的节奏。每17秒一个完整循环。”
“你怎么听到的?”
“认知场有韵律。虽然扭曲,但有结构。就像一首混乱的曲子,但节拍还在。”
有了周期,计算变得可能。阿尔法-七在2.3秒后给出了锚点的真实轨迹:一个简单的椭圆,周期确实是17秒。
“所有单位,按照这个轨迹反推自身位置!”凯斯下令。
舰队开始调整。起初的尝试很笨拙,舰船像是在虚空中跳着怪异的舞蹈。但渐渐地,他们找到了规律——当感觉自己向左移动时,实际应该向右;当感觉在加速时,实际应该减速。
认知场的扭曲被“翻译”了。
舰队开始真正地撤离。
但在离开前,侦察舰的镜头捕捉到了最后一个画面:
分流器表面的那些编织触须,正在收集从舰队散发出的“认知数据”——那些困惑、那些挣扎、那些适应过程,都被触须吸收,传回结构内部。
然后,分流器的建造进度跳了一格:
从33%变成了34%。
第三节:带回的创伤
舰队返回缓冲区时,已经是十二小时后。
认知场的后遗症比预想的持久。三名驾驶员出现严重的时空感知障碍,需要进入医疗舱进行规则校准。技术团队中有一人无法再理解复杂的数学公式——他看到数字和符号时,会感到剧烈的头痛。
凯斯本人还算稳定,但左手会不自觉地颤抖。他拒绝治疗,坚持要先完成汇报。
“测试部分成功。”他在医疗区的会议室里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证明了分流器有弱点,也触发了它的隐藏功能。但我们也暴露了自己的认知模式,让干预者收集了大量数据。”
全息投影展示着收集到的信息:分流器的内部结构图、能量核心的详细参数、规则哨兵的控制逻辑,还有……认知场的完整分析。
“这个场不是武器,是研究工具。”凯斯调出场结构的模拟图,“它专门设计来测试文明在规则混乱环境下的适应能力。干预者可能在评估:如果一个文明遇到认知攻击,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应对方法。”
“我们的表现如何?”夜枭问。
“根据数据,我们在3分17秒内找到了引力锚点方法,在7分42秒内开始有效撤离。这个速度……在干预者的评估体系里,可能属于‘中等偏上’。”凯斯关闭投影,“但这不是好事。”
“为什么?”
“因为这意味着我们有价值继续研究,也值得被‘重点关照’。”
会议室陷入沉默。
莉娜打破了沉默:“分流器的建造进度为什么跳了1%?我们触发了什么?”
“分析显示,认知场激活后,分流器从我们身上‘学习’到了某些东西。”凯斯的左手颤抖得更明显了,他用力按住它,“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它的结构出现了微调——朝向更适应我们的认知模式。”
“就像编织者在寂静回廊的经历。”求知者低声说,“环境在适应入侵者,然后用入侵者自己的特性来固化他们。”
凯斯点头:“所以下一次,如果再有文明靠近分流器,遇到的认知场可能会更复杂,更针对性地利用那个文明的认知弱点。而我们……为干预者提供了关于人类的认知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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