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门扉预兆（2/2）
夜枭躺在房间床上，闭着眼睛，但意识完全清醒。
他在等。
按照阿尔法-七的说法，静默模式是为了系统维护。但夜枭让微生物孢子群落做了检测：研究站的主要系统根本没有维护活动。相反，能量流向集中到了两个地方。
第一个是G-7观测厅正下方的三角形结构。
第二个是阿尔法-七的私人工作区。
孢子群落无法深入这两个区域——那里有强规则屏蔽。但它们探测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波动模式与裂隙的规则脉动存在微弱但明确的同步。
“他们在利用静默期做某些事。”微生物塔代表在加密频道中说，“与裂隙有关，但不想让我们知道。”
夜枭做出决定。
他启动睡眠模拟程序，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房间里有监控，但他昨晚已经用孢子群落在摄像头镜头上培养了极微小的透明菌膜。菌膜不会完全遮挡画面，但会在特定频率的光照下产生衍射，让监控画面出现难以察觉的模糊。
足够争取时间。
夜枭溜出房间。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指示灯在地面投下暗淡的绿光。
他按照孢子群落提供的能量流向图，向三角形结构区域移动。那里是研究站的技术核心区，通常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
但今晚，隔离门没有完全锁闭。
夜枭在门前停下。门虚掩着，留有一条缝隙。从缝隙里透出诡异的蓝光，还有低频的嗡嗡声。
他侧身挤进去。
里面不是机房，而是一个……仪式空间？
房间呈正三角形，每边长约二十米。墙壁是某种暗色金属，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在房间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等边三角形框架，框架由发光的能量构成，内部空无一物。
阿尔法-七站在框架前。他背对着门，双手在操作一个控制界面。他的制服脱下了，露出种晶体与金属的混合体。
在背部中央，有一个清晰的印记：断裂的三角形，与档案馆符号一模一样。
能量框架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夜枭认出其中一部分：那是裂隙的实时监测数据，但经过了某种转换算法，提取出了特定的规则频率。
阿尔法-七在将这些频率输入框架。
随着输入进行，框架开始缓慢旋转。每旋转一百二十度，就有一个顶点亮起，发出强烈的脉冲光。脉冲的频率与裂隙的规则脉动完全同步。
“还不够。”阿尔法-七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不再合成，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口音，“三角未完整，门扉难开启。”
夜枭屏住呼吸。他手腕上的调节器突然震动——检测到高浓度规则辐射。辐射源头就是那个三角形框架。
框架内部，空间开始扭曲。不是裂隙那种破碎的扭曲，而是一种有序的、渐进的折叠。在折叠的中心，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形成。
光点闪烁，发出与裂隙完全相同的“情感色彩”——那是初啼分形描述过的，焦虑、警惕、期待。
阿尔法-七加快了操作。更多的数据输入，框架旋转加速。
光点开始生长，拉长，逐渐形成一条细小的光线。光线在框架内游走，试图画出某个图形。
就在这时，夜枭的调节器发出了警报——虽然静音了，但震动强烈到无法忽视。
阿尔法-七猛地转身。
金色的机械眼锁定夜枭。
“你不该在这里。”阿尔法-七的声音恢复了合成音，但其中夹杂着明显的怒意，“静默模式期间，所有人员应留在居住区。”
夜枭举起双手，做出配合姿态：“我检测到规则异常波动，担心安全事件，所以来查看。这是研究员的职责。”
阿尔法-七盯着他。机械眼的扫描光在夜枭身上来回扫过。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能量框架。”夜枭如实回答——隐瞒没有意义，“你在做什么实验？”
“授权实验。”阿尔法-七走向他，晶体金属的身体在蓝光下泛着冷光，“与裂隙稳定性相关。现在，请你离开。”
“我需要记录。”夜枭坚持，“任何对裂隙的干预，按照协议都应该有完整记录。”
“这不是干预。”阿尔法-七已经走到他面前，“这是……准备。”
“准备什么？”
阿尔法-七没有回答。他伸出一只手，手部结构开始变化，从五指变成光滑的工具端。
“你的调节器显示，你暴露在三级规则辐射下。按照规程，你需要立即接受净化处理。”
夜枭后退一步：“我可以自行返回医疗室。”
“规程要求监察官护送。”阿尔法-七的工具端发出微光，“请配合。”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夜枭快速评估形势。反抗会导致直接冲突，而他处于绝对劣势。配合也许还有转圜余地。
“我配合。”他说。
阿尔法-七领着他离开三角形房间。门在身后闭合，将那些蓝光、框架、还有正在成形的光线都关在里面。
返回居住区的路上，阿尔法-七突然说：“求知者认为多样性是资源。但他错了。多样性是风险，是需要管理的变量。”
夜枭没有回应。
“你们苗圃证明了管理是可能的。”阿尔法-七继续说，“但管理的最终目的，不是让多样性自由发展，而是确保它不会威胁整体结构。这就是调律中枢的真正使命：不是消灭差异，而是将差异约束在安全范围内。”
“那个框架是约束工具？”夜枭问。
阿尔法-七看了他一眼，金色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数据流。
“是门槛。”他最终说，“有些门不应该被打开。有些真相不应该被知晓。这是为了保护所有人。”
他们到达夜枭的房间。阿尔法-七站在门口，看着他进去。
“夜间静默模式还有六小时。请遵守规定。”
门闭合。锁定的声音清晰传来。
夜枭靠在门上，深呼吸。
他快速回忆刚才看到的一切：三角形房间、能量框架、阿尔法-七背上的符号、正在形成的光线。
还有那句话：“三角未完整，门扉难开启。”
他调出加密记录，将刚才的所有观察数据保存。然后通过隐蔽链接，将信息传回苗圃。
唐傲的回复在三分钟后到达，延迟很低——说明苗圃正在密切关注。
“三角符号与播种计划早期的一个分支有关：‘边界守护者’。他们相信某些宇宙规则应该保持隔离，为此设立了‘门扉’和‘守望者’。档案馆的记录显示，这个分支在二十万年前……失踪了。”
“失踪？”
“或者转化了。”唐傲传来更多数据，“有模糊证据显示，边界守护者的一部分成员，选择与某些织命裂隙‘融合’，成为活体的规则屏障，防止裂隙中的‘内容’泄露。”
夜枭感到寒意。阿尔法-七背上的符号，他对框架的操作，还有“门槛”的说法……
“你认为阿尔法-七是边界守护者的后裔？或者继承者？”
“很可能。而且如果G-7裂隙不是普通的规则伤痕，如果它真是一扇‘门’，那么阿尔法-七的行为就有了解释——他不是在研究裂隙，他是在监控门扉，确保它不会打开。”
“但门后是什么？”
“未知。但边界守护者认为，那是‘不应存在的可能性’。是连播种计划都认为太过危险的规则变体。”
夜枭思考着。晶体片上说“当三角形重新完整时，门将开启”。阿尔法-七说“三角未完整”。
还有裂隙表现出的学习能力、自我迭代、以及对“三角形”相关刺激的敏感反应。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G-7正在从被动的规则伤痕，转变为某种主动的……入口。
而阿尔法-七在试图阻止这个转变。
但为什么？门后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古老的文明分支宁愿与裂隙融合，也要将其封锁？
夜枭看向房间墙壁。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三角形框架，还有框架中逐渐成形的光线。
光线试图画出的图形，他现在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完整的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