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苗圃初试（1/2）
控制室的晨光模拟程序在清晨六点准时启动。柔和的金色光线从天花板洒下，慢慢驱散黑暗。唐傲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控制室地板上——他们昨晚研究苗圃系统到凌晨，最后累得直接睡在这里。
共享意识在睡眠期间会自动进入低功耗模式，但基础的连接还在。他能模糊感觉到夜枭正在做梦：梦里是复杂的数学模型和旋转的几何结构。初啼的梦境则安静得多，是一片开满淡金色花朵的草地。
唐傲坐起来，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着脉动光。他集中注意力，试着将共享感知调高一级。
瞬间，夜枭的数学梦和初啼的花园梦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汇入他的意识。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在看别人的梦，而是自己同时在体验两种完全不同的梦境状态。
“早。”夜枭的声音在共享意识里响起，他也醒了，“你刚才在偷看我的梦。”
“抱歉，我只是在测试……”
“我知道。我也看到了你的测试意图。”夜枭从地板上爬起来，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我们需要习惯这种透明度。不过说实话，你那片光秃秃的梦境空间真无聊。”
初啼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我梦到了苗圃里的生命。有些在呼唤……它们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控制台的主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着苗圃的实时状态。上百个实验区的数据像瀑布一样滚动：温度、规则稳定性指数、生命密度、演化阶段……
“今日待处理事项。”合成女声响起——他们现在知道这个声音是苗圃的AI管家，自称“园丁助理”，“三号实验区规则泄露，需要修补。十七号实验区演化出攻击性生命形态，威胁相邻区域，需处理。另外，生活区储备物资需要补充。”
夜枭走到控制台前，手背印记接触面板。屏幕立刻切换到三号实验区的详细视图。
那是一个大约十公里直径的球形空间，内部模仿热带雨林环境。但现在，雨林的一角正在“融化”——不是物理上的融化，而是规则层面的崩解。树木的轮廓变得模糊，颜色像水彩画一样晕染开来，地面上出现了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悬浮石块。
“规则泄露点在这里。”夜枭放大图像，指向雨林中心的一个小池塘，“池塘水面的折射率异常，导致局部光线规则失效，影响范围正在扩大。”
唐傲看着那些扭曲的树木：“我们能做什么？”
“理论上，你可以用规则编织能力修复它。”夜枭调出操作界面，“但这是你第一次实际操作，建议从最小影响开始。先尝试稳定池塘区域的规则，防止进一步泄露。”
“我需要你们协助。”唐傲说。这是共识机制的要求——任何规则编辑操作都需要三人共同确认。
初啼走过来，将手放在控制台另一侧：“我会维持稳定场，防止修复过程中意外影响到其他区域。”
三人手背印记同时亮起。
共享意识从日常模式切换到全连接状态。唐傲能清晰感知到夜枭的分析思路：池塘区域的规则结构像一张破了个洞的网，需要先找到破洞边缘的“锚点”，然后像织补一样重建规则线。初啼则在他的感知中铺开一层淡金色的能量膜，将池塘区域与其他区域隔离开。
“开始。”唐傲闭上眼睛，完全信任共享意识提供的信息。
他“看到”了规则网。在夜枭的分析视角下，构成那片区域物理法则的基础参数呈现出立体的网状结构。破洞处，那些结构线断裂、打结、纠缠在一起。
唐傲集中意志，想象自己伸出手，轻轻梳理那些打结的线头。这不是物理动作，而是意识层面的操作。他的手背印记开始发热，某种能量通过连接流入控制台，再传输到苗圃的三号实验区。
池塘水面上的扭曲开始平复。那些晕染开的颜色慢慢收拢，模糊的树木轮廓重新变得清晰。悬浮的石块一个接一个落回地面，发出轻微的“咚”声——虽然隔着控制台听不见，但传感器捕捉到了震动。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唐傲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汗珠。规则编织比他想象的更耗费精神，就像用意识去完成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修复完成度：87%。”园丁助理汇报，“剩余13%的规则不稳定属于历史遗留问题，需要多次渐进修复。建议二十四小时后再进行第二次操作。”
夜枭调出修复前后的对比数据：“不错。第一次实操能达到这个完成度已经很好了。不过……”他转向唐傲，“你刚才修复的时候，是不是加了一点自己的‘偏好’？”
唐傲一愣：“什么偏好？”
“池塘边缘那圈苔藓的颜色。修复前是标准的深绿色，修复后带了一点……蓝绿色调。就像微光庭后院那种苔藓。”
唐傲仔细看屏幕。确实，池塘边的苔藓现在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蓝绿色，在热带雨林的浓绿中格外显眼。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我只是在重建规则结构的时候，潜意识里参考了熟悉的模式……”
“这说明规则编织会受到操作者主观意识的影响。”夜枭记录下来，“有趣。这意味着我们不仅是在修复，还在无意中‘塑造’。”
初帖提醒道：“十七号实验区的问题更紧急。”
屏幕切换。
十七号实验区是个沙漠环境。但现在，沙漠中央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蠕动的肉红色区域。那东西像地毯一样铺开，覆盖了大约一平方公里的沙地，边缘还在缓慢扩张。它表面有规律的脉动，每次脉动都会喷出细小的孢子状颗粒。
“这是什么？”唐傲皱眉。
“园丁日志里称之为‘吞噬毯’。”夜枭调出档案，“一种在规则不稳定环境中演化出的极端生命形态。它通过分泌规则消化酶来分解周围环境，将其转化为自身物质。如果不加控制，它能在三十天内吞噬整个实验区。”
“能消灭吗？”
“可以，但需要小心。它的孢子有规则污染性，如果处理不当，可能造成更大范围的泄露。”
这次需要更复杂的操作。
夜枭先分析了吞噬毯的规则结构：“它本质上是将‘分解规则’生物化。核心是一个自我复制的酶编码，周围包裹着十二层防护性规则膜。我们需要先剥离防护膜，然后精准摧毁核心，同时防止孢子扩散。”
初帖将稳定场范围扩大到整个实验区：“我会把孢子限制在内部，但维持这么大范围需要持续消耗。你们要快。”
唐傲再次进入规则编织状态。这次的任务更精细——不是修补，是手术切除。
在共享意识的协同下，他“看到”了吞噬毯的规则防护膜。那些膜像洋葱皮一样层层叠叠，每层都有不同的规则属性：第一层反射能量攻击，第二层扭曲空间感知，第三层随机化因果逻辑……
“一层一层来。”夜枭在共享意识中指导，“从最外层开始，用规则溶解剂——你可以想象一种能软化规则结构的能量。”
唐傲尝试想象。他的手背印记亮起更强烈的光。控制台反馈：正在生成规则溶解剂，浓度0.3%，预计可处理一层防护膜。
第一层膜开始软化、起泡，像加热的塑料膜一样皱缩。唐傲小心翼翼地控制溶解过程，避免触及下层。三分钟后，第一层膜完全消失。
“很好，第二层。这一层会主动扭曲空间，你需要先稳定局部空间规则。”
初帖分出一部分稳定场，覆盖在吞噬毯表面。第二层膜失去了扭曲空间的能力，变得相对脆弱。唐傲用同样的方法将其溶解。
一层，又一层。
当处理到第七层时，意外发生了。
这层膜突然从防御转为攻击。它没有尝试保护核心，而是主动碎裂，将碎片射向四周。每个碎片都携带一小段分解规则，一旦接触其他区域就会开始新的吞噬。
“孢子爆发！”夜枭警告。
初帖咬牙，稳定场全力收缩，像网一样兜住所有碎片。但碎片数量太多，冲击力太强，有几片已经突破了稳定场的边缘。
唐傲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切换思路——如果碎片是携带分解规则的载体，那能不能……改变这些规则的指向？
他集中意志，对那几片逃逸的碎片进行快速重编程。就像黑客修改病毒代码，他将碎片中的“分解环境”指令改为“分解同类”。
碎片在空中转向，像导弹一样射回吞噬毯本体。它们击中剩余防护膜的薄弱点，开始从内部瓦解。
“聪明！”夜枭在共享意识中赞叹。
内外夹击下，剩下的防护膜迅速崩溃。最后的核心暴露出来——一个不断脉动的肉红色球体，表面布满发光的规则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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