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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噶尔丹的再起与康熙的焦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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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三年,秋。

漠北的风,比往年更烈。克鲁伦河的水尚未封冻,却已透着刺骨的寒,卷着枯黄的草屑,掠过一望无际的草原。

乌兰布通之战过去四年了。

这四年,清廷以为噶尔丹经此一败,必是元气大伤,再无东侵之力。康熙将重兵布防在科布多一线,又安抚喀尔喀诸部,划界放牧,休养生息,渐渐放松了警惕。

唯有康熙,始终未曾真正安枕。他知道,噶尔丹是草原上的狼,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弃噬咬的欲望。

这份担忧,终究成了现实。

九月十七,夜。

科布多以西的清军驻防大营,灯火通明,守将正捧着热茶,听探马汇报准噶尔部的动静——依旧是每日放牧、练兵,毫无异常。

可就在此时,千里之外的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部,正遭遇灭顶之灾。

噶尔丹率两万精锐,舍弃了科布多正面的清军防线,绕开杭爱山的隘口,沿着大漠边缘的隐秘牧道,昼伏夜行,奔袭千里,直扑土谢图汗部的驻牧地。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奇袭。

准噶尔的骑兵,皆是百战精锐,每人双马轮换,不带辎重,只携干粮与兵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向毫无防备的土谢图汗部。

夜色如墨,土谢图汗部的帐篷连绵数里,牛羊遍地,牧民们早已安歇。直到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帐篷被火箭点燃,浓烟滚滚,他们才从睡梦中惊醒。

“噶尔丹打来了!”

惊恐的呼喊声,瞬间传遍了整个牧地。

土谢图汗仓促披甲,率领亲卫迎战,可准噶尔的骑兵如同虎入羊群,弯刀挥舞,火枪轰鸣,将慌乱的喀尔喀牧民杀得尸横遍野。

噶尔丹身先士卒,身披重甲,手持长矛,在乱军中冲杀,身后的“噶尔丹汗”大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他的目标很明确:劫掠牛羊人口,摧毁土谢图汗部的有生力量,逼迫喀尔喀诸部臣服,再以此为跳板,直逼漠南。

此战,准噶尔军势如破竹。

短短三日,土谢图汗部连失三座牧地,损失牛羊数十万头,部众伤亡逾万,其余人溃不成军,拖家带口,向东南方向仓皇逃窜,一路向清廷发出求救的急报。

紧接着,噶尔丹挥师东进,连克札萨克图汗部、车臣汗部的数个据点,兵锋直指克鲁伦河,距离漠南蒙古仅一步之遥。

“噶尔丹复叛,东侵喀尔喀,土谢图汗部溃逃,急请皇上发兵救援!”

八百里加急的急报,如同雪片一般,送抵紫禁城。

南书房内,烛火彻夜长明。

康熙帝玄烨身着明黄色常服,端坐御案之后,面前的案几上,早已堆满了来自漠北的急报。他的脸色铁青,指尖紧紧攥着一份急报,指节发白,甚至能听到纸张被捏碎的细微声响。

“放肆!”

一声怒喝,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康熙猛地将急报摔在案上,茶盏应声倾覆,滚烫的茶水溅在御案的舆图上,晕开一片水渍,恰好覆盖在克鲁伦河的位置。

“四年!朕给了他四年喘息之机,他竟还敢东侵!还敢觊觎漠南!”

玄烨站起身,大步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地戳在土谢图汗部的驻牧地,又猛地划向东南,直指京师方向。

“若不彻底铲除这匹草原恶狼,朕的北疆,永无宁日!”

殿外的侍卫,听到帝王的怒喝,皆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次日,太和殿。

康熙召集议政王大臣、大学士、六部尚书,共议漠北战事。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康熙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噶尔丹东侵喀尔喀,兵锋直指漠南,诸卿以为,当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大学士伊桑阿便出列跪地,声音带着急切与惶恐:“皇上,臣以为,不可轻动干戈!”

“哦?”康熙挑眉,“伊桑阿,你且说来。”

伊桑阿叩首道:“皇上,乌兰布通一战,我大清虽胜,却也损耗巨大,国库至今未复。漠北苦寒,地域辽阔,噶尔丹率骑兵往来如风,我大军远征,粮草转运艰难,动辄数十万石,耗费无度,恐致民生凋敝啊!”

他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噶尔丹此次东侵,不过是为劫掠牛羊人口,未必敢真的进犯漠南。不如遣使者前往,晓以大义,令其退兵,再以金银布匹安抚,暂解燃眉之急。”

“荒谬!”

户部尚书出列,反驳道:“伊桑阿大人此言差矣!噶尔丹野心勃勃,岂会满足于劫掠?他此番东进,分明是想吞并喀尔喀,再图漠南,若不及时剿灭,待其势力坐大,再想铲除,难如登天!”

“那也不能让皇上亲征啊!”索额图紧接着出列,跪地叩首,“皇上万金之躯,乃大清之根本。漠北草原,风沙漫天,敌军环伺,皇上亲征,风险太大!臣请皇上坐镇京师,遣大将率军出征即可。”

“遣大将?”康熙冷笑,“乌兰布通之战,朕遣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出征,结果如何?明珠、索额图,你们二人抽调精锐保护自己,致前线兵力不足,让噶尔丹率残部逃脱!如今,你们还想让朕信谁?”

索额图脸色一白,低头不敢言语。

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又有几位大臣出列,纷纷表示反对亲征。

“皇上,西域尚有万山势力隐匿,若我大军倾巢而出,京师空虚,恐生变故!”

“皇上,准噶尔与沙俄暗通款曲,若我军远征,沙俄恐趁机南下,夹击我军!”

“皇上,喀尔喀诸部向来首鼠两端,未必真心归附,我军为其出征,怕是得不偿失!”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康熙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

他何尝不知,亲征的风险?

国库空虚,民生疲惫,京师防卫薄弱,西域的万山势力虎视眈眈,沙俄在北方蠢蠢欲动……这些,都是他心中的顾虑。

可他更清楚,此战,关乎大清的国运。

噶尔丹一日不除,北疆一日不宁;喀尔喀一日不保,漠南便永无安稳。他是大清的皇帝,是天下之主,若连自己的边疆都守不住,何谈开创盛世?

更何况,他心中还有一层更深的焦虑——那支藏在天山深处的万山势力。

容安两次入西域,皆无功而返,只带回“西源”二字。他知道,这支势力正在悄然壮大,商路通达,武装精锐,若趁他亲征之际,在西域起事,联合策妄阿拉布坦,夹击清军,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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