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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钢铁洪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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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兽”转向,用庞大的车身为受伤的四号坦克挡住一侧的攻击。埃里希用高爆弹轰击步兵密集的区域,每一次爆炸都清出一片空地。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我们推进了八公里,摧毁了四辆T-34、三门反坦克炮和无数步兵阵地。虎式的前装甲上已经留下了七八个白色的凹痕和划痕,但没有一处被击穿。炮管因为连续射击而发热,在早晨的空气中冒着蒸汽。

“车长,”威廉突然说,“右侧履带好像有点问题,可能卡了碎石。”

“停车清理。施耐德,通知连队我们暂停五分钟。”

我们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周围有其他坦克提供掩护。威廉和约阿希姆爬出坦克,用撬棍清理负重轮之间的碎石和泥土——正如训练中所学,这是必要的维护。

我打开指挥塔舱盖,探出上半身,呼吸新鲜空气。车内已经充满了火药味、机油味和汗味。外面,战场展现在眼前:燃烧的坦克残骸,冒烟的工事,倒下的士兵。远处,炮声仍在继续,但我们的区域暂时安静下来。

哈特曼的虎式停在不远处,他也打开舱盖,向我挥手。他的坦克前装甲上有更多弹痕,但显然都无效。

“怎么样?”他喊道。

“还在运转。”我回答,“你们呢?”

“摧毁了六辆T-34。这东西...”他拍了拍自己的炮塔,“真是怪物。”

确实是怪物。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安全。自1939年战争爆发以来,从波兰的泥泞到挪威的雪原,从法国的平原到斯大林格勒的地狱,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有安全感。在二号坦克里,你时刻知道任何反坦克炮都可能要你的命。在四号坦克里,你知道T-34和KV-1是你的劲敌。但在虎式里...那些曾经致命的威胁变得可以应付了。

不是无敌——我知道没有坦克是无敌的。但这是第一次,装甲给予的信心超过了火力带来的恐惧。

威廉和约阿希姆完成了清理,爬回车内。我们重新出发。

上午十点,我们接近了252.2高地。这里的抵抗更加顽强。苏军似乎将大量反坦克炮集中在这里,炮火明显密集起来。

“注意,前方有反坦克壕!”威廉警告。

确实,一道宽约四米、深三米的反坦克壕横在面前。工兵应该已经准备了填埋通道,但在炮火下,很多通道已经被摧毁或标记不清。

“左边,那里有工兵旗帜!”我指向左前方。

威廉转向,但就在我们接近填埋点时,炮弹开始落下——不是反坦克炮,而是迫击炮。炮弹在我们周围爆炸,弹片敲击着装甲。

“加速通过!”

“巨兽”冲上填埋通道,沉重的车身压得临时铺设的木板吱嘎作响。我们刚通过,身后就传来爆炸声——迫击炮弹击中了我们刚才的位置。

“上高地!”我命令。

虎式开始爬坡。坡度不大,但对五十六吨的重量来说仍然是个挑战。发动机咆哮着,履带抓地前进。

然后我看到了——高地上,至少五门反坦克炮排成一列,炮口全部指向我们。更远处,还有坦克的轮廓。

“KV-1!”埃里希喊道,“两辆!还有三辆T-34!”

“先解决反坦克炮!从左到右,快速射击!”

虎式在爬坡中开火。第一发高爆弹击中最左侧的反坦克炮,将其炸翻。炮塔旋转,第二发,第三发...五门炮在三十秒内被摧毁。

但KV-1开火了。第一发炮弹击中我们炮塔右侧,撞击声震耳欲聋。我感觉到整个炮塔都在颤抖,但装甲挡住了。

“没击穿!”施耐德再次喊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埃里希,瞄准第一辆KV-1,炮塔座圈!”

虎式终于冲上高地顶部,获得稳定的射击平台。埃里希瞄准,开火。

88毫米穿甲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飞向目标。距离只有八百米——对虎式来说,这是近战距离。

炮弹准确命中KV-1的炮塔座圈。装甲被撕裂,炮塔卡住了。第二发炮弹紧接着射出,击中同一位置。这次,炮弹穿透了,KV-1内部爆出火焰。

“下一辆!”

第二辆KV-1正在转向,试图将其厚重的正面装甲对准我们。但它的炮塔旋转速度太慢。埃里希的第三发炮弹击中了它的车体侧面,直接击穿。KV-1停了下来,浓烟滚滚。

剩下的T-34试图撤退,但为时已晚。我们的四号坦克同伴已经包抄上来,从侧翼攻击它们。五分钟后,高地上的苏军抵抗被肃清。

我们占领了252.2高地。

我再次打开舱盖,站在指挥塔中环视四周。从高地顶部,可以看到数公里外的战场。德军的进攻在整个正面推进,钢铁洪流缓缓向前涌动。在我们身后,被摧毁的苏军装备在燃烧,黑色的烟柱升上天空。

威廉也打开驾驶舱盖,爬出来点燃一支烟。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脸上有一种释然的表情。

“我们做到了,”他说,“而且...我们还活着。”

埃里希从炮塔舱口探出头,脸上沾着油污和火药烟尘,但眼睛明亮。“六辆T-34,两辆KV-1,八门反坦克炮。这是我单日最高纪录。”

约阿希姆递给我们水壶,每个人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混着金属味,但在战斗后如同甘露。

施耐德爬出来,开始检查坦克外部损伤。“前装甲七个凹痕,侧面三个,炮盾两个。但没有穿透,所有系统正常。”

我抚摸着炮塔侧面一个新鲜的凹痕——那是KV-1的炮弹留下的。76.2毫米炮,在八百米距离,却无法击穿虎式的装甲。在斯大林格勒,同样的炮弹曾让我们恐惧,曾摧毁我们的战友,曾迫使我们迂回包抄、冒险侧击。

现在,我们可以正面迎战,可以从容不迫地瞄准、射击、摧毁。

“自从1939年战争爆发以来,”我缓缓说,声音在突然安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有安全感,也从来没有如此从容不迫过。”

威廉点点头,吐出一口烟:“但这能持续多久,卡尔?今天我们是猎人。但明天呢?俄国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有新武器,新战术。他们总是有。”

他说得对。这种安全感可能是短暂的,这种优势可能转瞬即逝。但在这一刻,站在占领的高地上,看着阳光下我们强大的钢铁坐骑,我允许自己感受这份骄傲,这份终于、终于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哪怕只是幻觉。

远处,新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来:继续前进,向北推进,扩大突破口。

我们爬回各自的岗位,“巨兽”的发动机再次轰鸣。钢铁洪流继续向前,驶向库尔斯克突出部的深处,驶向未知的明天。但今天,我们是无敌的。今天,恐惧在敌人那边。

这是虎式坦克的第一个战斗日,也是我们车组战争生涯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力量而非绝望的一天。在漫长的战争黑夜中,这一天像一道闪电,短暂地照亮了前路——即使我们知道,闪电过后,黑暗可能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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