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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钢铁学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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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第一天从一场冷雨开始。

雨水敲打着“巨兽”的装甲,顺着棱角分明的焊接缝流淌,在厚重的倾斜装甲板上形成细小的溪流。我们站在坦克旁,穿着崭新的作战服——不是东线那种脏污的野战服,而是整洁的黑色装甲兵制服,左袖上绣着新设计的虎式坦克徽章。

技术总教官是个叫冯·埃尔德曼的上尉,一条腿微跛,据说是法国战役时留下的伤。他拄着手杖,却以惊人的速度绕着坦克走了一圈,手杖不时敲击着装甲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不是坦克,”他开口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这是一座移动的要塞,一门会走的火炮,一件精密仪器。你们在四号上学到的一切——大部分都要忘掉。”

他停在威廉面前,两人目光相遇。“驾驶员。告诉我,四号坦克转向时最需要注意什么?”

威廉毫不犹豫地回答:“速度和地形匹配。在松软地面急转向会导致一侧履带下陷,在硬地面高速转向会加剧履带磨损。”

“正确。现在忘掉它。”冯·埃尔德曼用手杖敲了敲虎式宽达725毫米的履带,“这个宽度让它在大多数地形有更好的附着力,但代价是——转向半径巨大。在狭窄街道,你们可能需要多次前进后退才能完成四号一次就能做到的转向。更重要的是...”

他走到坦克侧面,手杖指向复杂的交错式负重轮系统。“这个。库尔特·克尼普坎普的得意之作。理论上能提供更好的越野平顺性。实际上...”他苦笑,“是维护的噩梦。每两个负重轮之间都会堆积泥土、碎石、冰雪,在俄罗斯的春天,这些会冻结成混凝土一样坚硬的块状物。你们必须每两小时停车清理,否则会导致行走系统卡死。”

威廉蹲下,仔细查看负重轮的排列。“如果卡死了呢?”

“那就准备被遗弃在战场上,或者被工兵炸毁。”教官的语气冷酷,“所以第一条铁律:永远,永远关注你的行走系统。”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分成两组训练。威廉和来自其他车组的驾驶员一起,专门学习虎式的操纵。我和其他车组成员则学习炮塔系统、通讯协调和战术理论。

驾驶训练在专门的障碍场进行。威廉后来告诉我,第一天他就差点让“巨兽”侧翻。

“他们设置了一个三十度的侧坡,”那天晚上在营房里,他揉着酸痛的肩膀说,“在四号上,这种坡度没问题。但‘巨兽’的重心更高,我刚开上去就感觉整个车体在向右倾斜。教官对着麦克风吼‘向左转向!把上坡履带加速!’”

他模仿着当时的动作:“我猛推左侧操纵杆,但反应太慢了。五十六吨的重量啊,卡尔。它像一头不情愿的公牛,慢慢吞吞地响应。我能感觉到右侧履带开始失去附着力,那一瞬间我以为我们要翻了。”

“后来呢?”

“我踩死了油门,让左侧履带全力转动。它挣扎了两秒,然后缓缓地、极其勉强地爬了上去。下车时我的衣服都湿透了——全是冷汗。”

教官的评语是:“你活下来了。但记住:永远预判。这头野兽需要提前三秒的指令,不是即时反应。”

与此同时,在教室和射击模拟器上,我们学习着虎式的火控系统。

“TZF9b双目瞄准镜,”教官指着复杂的图表,“十倍放大,视场二十八度。最重要的是这个——”他指向镜内的标尺,“距离刻度对应不同弹种。被帽穿甲弹、高爆弹、破甲弹的弹道完全不同。用错了刻度,在两千米距离上会有数米的偏差,那就意味着命中或脱靶的区别。”

埃里希几乎着迷地研究着这些数据。我注意到他口袋里总装着一个小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公式和弹道参数。

“车长,”一次休息时他兴奋地向我展示,“我计算过了。如果我们知道目标的精确距离,使用被帽穿甲弹,在两千米处命中概率能超过百分之六十。在四号上,这个距离的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如果我们不知道精确距离呢?”我反问。

他的兴奋稍稍减退。“那就需要经验估测。或者等他们开火,通过炮口火焰判断。”

这就是问题所在。虎式拥有无与伦比的远程杀伤能力,但这能力依赖于精确的距离测量、稳定的射击平台和经验丰富的炮手。在实战的混乱中,这些条件往往难以满足。

第二周,我们开始车组协同训练。第一次全车组操作时,就遇到了麻烦。

练习场景是在模拟的村落环境中,识别并攻击多个目标。威廉驾驶“巨兽”沿着虚拟的街道前进,我和埃里希在炮塔内搜索目标。

“十点钟方向,二层楼窗户,反坦克炮!”我在指挥塔中喊道。

“看到它!”埃里希回应,“距离...约八百米。”

“开火!”

炮声轰鸣,但模拟器显示脱靶——炮弹击中了窗户下方一米的墙壁。

“怎么回事?”我问。

埃里希检查瞄准镜,“我用了八百米刻度,但目标实际距离七百五十米左右。二十五米的误差在这个距离会导致近半米的落差。”

“下次估准点!”威廉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带着罕见的急躁。

“我在努力!但这东西的弹道和四号完全不同,我需要时间适应!”

“在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时间适应!”

“够了!”我打断他们,“继续前进。威廉,注意右侧巷口。埃里希,准备下一个目标。”

训练结束后,冯·埃尔德曼教官把我们单独留下。

“有趣,”他坐在控制台前,回放我们的训练录像,“典型的‘老车组-新装备’冲突。你们彼此熟悉,配合默契,但这种默契是基于旧装备形成的。现在换了全新的系统,默契反而成了障碍——你们预期彼此会以某种方式行动,但新坦克改变了所有的节奏和反应时间。”

他转向威廉:“你,驾驶员。在四号上,你可以在炮手瞄准的同时进行微调移动,因为四号的悬挂相对柔软,小幅移动对射击影响不大。但虎式不同——它的重量意味着任何移动,哪怕是微小的转向或速度变化,都会让整个炮塔产生晃动。在炮手瞄准的最后阶段,你必须像石头一样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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