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纸币的尝试（2/2）

宝钞发行的前一天，京城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人说：“纸片子能当银子用？怕不是官府想糊弄人吧？”也有人说：“林侍郎办事向来靠谱，他印的纸，说不定真管用。”最着急的是那些跑商的，拉着户部的小吏打听：“要是这宝钞真能全国通用，咱跑一趟江南能省多少力气！”

发行当日，印钞局门口排起了长队，却没人敢先伸手。一个卖菜的老汉捏着手里的铜钱，犹豫着问：“这纸……真能换一斤盐？”

负责发钞的小李刚想解释，就听见人群外传来清脆的声音：“给我来一贯宝钞！”

众人回头，见苏晚提着个布包站在队尾，身上还带着染布的靛蓝气息。她走到窗口，放下十枚铜钱（一贯等于十枚铜钱），接过小李递来的宝钞，展开来看——上面的清河粮仓图栩栩如生，红光在阳光下一闪，像颗跳动的火苗。

“这画印得真好。”苏晚笑着晃了晃宝钞，“我认识这粮仓，林叔老家的，小时候我还在仓门前捡过麦穗呢。”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有人认出她是“晚香染布铺”的苏掌柜，知道她做生意最实在，连户部的小吏都找她做长衫。

“苏掌柜都敢用，咱也试试！”一个跑商的立刻递上银子，“给我换十贯！”

苏晚拿着宝钞，直接去了对面的布庄，指着一匹青布说：“用这个结账。”布庄老板犹豫了一下，想起林侍郎说的“自愿使用”，又看苏晚手里的宝钞印得精致，咬咬牙说：“行！我信苏掌柜的眼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京城。有人拿着宝钞去粮仓买粮，果然顺利换到了米；有人去盐铺，盐商笑着接过宝钞，称盐时还多给了一钱。到了傍晚，印钞局准备的一万贯宝钞，竟然卖出去了七成。

林砚站在值房，看着小李送来的“宝钞使用台账”，上面记着“苏晚，一贯，购布”，是第一笔民间交易。他想起苏晚刚才派人送来的信，上面写：“林叔的账从没错，他印的纸，也错不了——染布铺以后收账，宝钞银子都要。”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照在“度支良才”的匾额上，泛着柔和的光。沈砚拿着江南传来的急报，兴奋地喊：“大人！江南的粮商来信了，说愿意用宝钞收粮！他们说‘这纸比银子轻，运起来省劲儿，还不怕被劫’！”

林砚展开宝钞的雕版，指尖拂过粮仓的窗棂——三十七个格子，一个不少。他忽然明白，这纸片子能被人信，不是因为印得多精致，是因为背后的“实在”：有对等的银子作保，有靠谱的规矩兜底，更有百姓心里那杆秤——信你这个人，才信你印的纸。

夜深时，林砚给二哥写了封信，附了一张宝钞的拓片：“这纸能当银子用，你学堂收学费时，若有百姓拿宝钞来，尽管收着——这不是纸，是咱清河人常说的‘信得过’。”

信纸折好时，窗外飘来染布铺的靛蓝香，混着雪的清冽，像极了宝钞上那抹淡淡的红光——不刺眼，却能照亮寻常日子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