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深渊绝境(1/2)
循着上古剑意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空间波动,韩天雷一行人在永寂带的死寂“雾海”中艰难前行。四周的灰黑越发粘稠,暗红的归墟之力如同血管般在其中隐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更深沉的寒意与灵魂层面的压抑。南明离火罩的光芒被压缩至仅能勉强笼罩众人周身,赤红光芒在无边黑暗的侵蚀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澜沧长老与弟子们脸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显然维持法宝已到了极限。
木青璇的建木青光也收缩至最内层,化作一层贴身的薄纱,全力净化着穿透离火罩渗透进来的、最精纯的死寂寒意,护持着众人最后的心神防线。她的呼吸略显急促,青龙建木法相在体内缓缓运转,与外界无处不在的毁灭之力抗衡,消耗巨大。
韩天雷走在最前,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他左手虚引,以那丝空间波动为绳;右手则紧握着木青璇微凉的手,将自身虽未完全恢复、却坚韧如铁的生灭雷意渡去,成为她支撑建木生机的锚点。他的眉心,三才混沌雷印黯淡,却以一种极缓慢、极稳定的频率旋转,不断从这绝对的“死”之环境中,汲取、炼化着极其稀薄的、近乎不存在的“生”之变数,补充着自身的消耗,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战力。这是他在陨凤坡经历“向死而生”的涅盘后,对生灭之道更深一层的领悟——即便在绝对的死寂中,也有一线逆转的契机。
上古剑意留下的轨迹飘忽不定,时而明晰,时而几近断绝,仿佛那位早已逝去的大能,也在这片被归墟侵蚀的绝地中,留下了迷茫与探寻。众人不得不走走停停,多次修正方向,躲避着感知中越来越密集、如同潜伏毒蛇般的幽冥巡逻队与隐蔽探测禁制。显然,越是深入,幽冥教的防卫也越发森严。
“波动……变强了,但方向……似乎在下方。”木青璇忽然停步,低头望向脚下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翻滚的灰黑色“深渊”。那里的死寂浓度高到令人窒息,连光线都仿佛被彻底吞噬。
韩天雷凝神感应,果然,那丝微弱的空间波动轨迹,在此处骤然转折,垂直向下,没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看来,那上古剑意所指的‘心’之所在,并非平行前进,而是在这永寂带更深处,甚至是……地底。”他看向澜沧长老,“离火罩还能支撑下潜多久?”
澜沧长老感应了一下法宝状态,脸色难看:“最多……半个时辰。下方死寂之力浓度恐是此处数倍,侵蚀速度会急剧加快。”
半个时辰,深入未知绝地,寻找可能存在的玄武甲,还要面对幽冥教的核心防御……时间,紧迫到令人绝望。
“下。”韩天雷没有丝毫犹豫。他翻手取出古拙长老所赠的最后两枚“凤髓还天丹”,自己服下一枚,另一枚送入木青璇口中。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暂时压下了身体的疲惫与神魂的刺痛。“所有人,跟紧。若事不可为……我会为你们断后,务必带青璇离开。”
“盟主!”众人动容。
木青璇却紧紧回握他的手,眸光清澈而坚定:“你在,我在。你断后,我亦留下。”没有激昂的话语,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韩天雷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率先向着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沉去。南明离火罩发出悲鸣般的嗡响,光华又黯淡一分。众人紧随其后,如同扑向深渊的飞蛾。
下潜的过程,如同沉入万古冰窟。视线彻底消失,神识被压缩到周身三尺。唯有那丝上古剑意波动,如同黑暗中的蛛丝,指引着方向。四周传来难以名状的呜咽与摩擦声,似是亡魂哀嚎,又似空间本身在死寂之力下呻吟。偶尔有冰冷滑腻的、不知是能量体还是实体的东西擦过光罩,引得众人一阵紧张。
下潜约莫一刻钟后,前方黑暗中,突兀地出现了一点微光。那光芒并非赤红,也非金黄,而是一种沉凝厚重、透着无尽沧桑与水润之感的玄黑色光芒!光芒虽弱,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灯塔般醒目。
“是水元之力!精纯浩大,却又带着极致的沉重与死寂……是玄武甲!”澜沧长老激动地低呼,他对此类气息最为敏感。
众人精神一振,加速向那玄黑光芒靠近。随着距离拉近,光芒逐渐清晰,隐约可见其源头似乎是一座悬浮于黑暗虚空中的、巨大无比的黑色祭坛轮廓。祭坛样式古朴狰狞,与他们之前在陨凤坡所见的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庞大,通体由一种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漆黑材质筑成,表面刻满了不断流动、仿佛活物的暗红符文,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邪恶气息。而祭坛正中央,一面通体玄黑、厚重如山、表面天然生有龟蛇盘绕纹路的巨大甲壳,正静静悬浮,散发出那沉凝的玄黑光芒——正是北方镇物,玄武甲!
然而,玄武甲并未被安然供奉。只见其下方,祭坛中心,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粘稠暗红血液与扭曲怨魂构成的漩涡,正散发着恐怖的吸力,将玄武甲一点点拖向漩涡中心!甲壳表面,已被侵蚀出丝丝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正在被强行污染、炼化!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坛上空,那面曾在陨凤坡出现过的“幽冥窥天镜”虚影再次浮现,镜面中归墟之眼的漩涡疯狂旋转,一股远比陨凤坡时更加凝实、冰冷的寂灭邪源意志,正透过镜子,与下方血祭漩涡相连,共同施加着对玄武甲的侵蚀与拉扯!
而在祭坛四周,赫然矗立着七七四十九根高耸的黑色骨柱!每根骨柱顶端,都禁锢着一道身影!有人族大能,有妖族巨擘,有灵族长老……气息强弱不一,但皆被邪恶符文锁链穿透身躯,不断抽取着生命精华与神魂之力,化作道道血线,注入下方血祭漩涡之中!他们便是“万灵血祭”的“祭品”!其中,韩天雷甚至看到了几张略微熟悉的面孔,是星盟早些时候失踪的几位外派长老!此刻他们皆双目紧闭,气息奄奄,生机如风中残烛。
祭坛之下,黑压压跪伏着数以千计的幽冥教徒与各种被控制、形态扭曲的生灵,他们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不断割裂自身,将蕴含着死气的血液泼洒向祭坛,口中吟唱着亵渎的祷文。而在祭坛正前方,三道气息滔天的身影静静矗立。居中者,正是曾与韩天雷交手、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的幽冥教副教主。其左侧,是一名手持惨白人皮灯笼、眼眶空荡荡的老妪,周身缠绕着无尽的怨念与诅咒之力。右侧,则是一个身高丈二、浑身覆盖着暗金骨甲、手持巨型镰刀的魁梧身影,散发着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恐怖煞气。这三人,皆有着战皇后期的恐怖修为,显然是幽冥教留守此地的最终底牌!
“他们果然在强行炼化玄武甲,并以万灵血祭加速进程!”木青璇俏脸含霜,美眸中怒火燃烧。那些被禁锢抽取生机的各族强者,让她心如刀绞。
“不止炼化。”韩天雷目光死死盯着那幽冥窥天镜与血祭漩涡的连接点,声音冰冷,“他们在以血祭之力与玄武甲为引,试图在归墟之眼内部,打开一条足够稳定的、能让寂灭邪源部分本体或更多力量降临的‘门’!玄武甲的防御特性,在被污染逆转后,或许会成为那扇‘门’最坚固的‘门轴’!必须阻止他们!”
但眼前这阵势,比陨凤坡凶险何止十倍!三名战皇后期的幽冥巨头,数千狂信徒与傀儡,邪恶祭坛,血祭大阵,被禁锢的各族强者(其中不乏战皇),外加那不断降临的寂灭邪源意志……而他们这边,仅有三十余人,且状态不佳,深入敌阵腹地。
“盟主,怎么办?”澜沧长老声音干涩,眼前景象让人绝望。
韩天雷心念电转,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强攻绝无胜算,必须另寻他法。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四十九根骨柱,以及骨柱上被禁锢的各族强者身上,尤其是那几位星盟长老。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青璇,澜沧长老,你们听好。”韩天雷快速传音,语速极快却清晰,“我会以雷霆手段,突袭祭坛,目标是打断血祭漩涡与幽冥窥天镜的连接,至少制造混乱,吸引那三名幽冥巨头的注意力。青璇,你的建木生机对死气克制最强,且能疗伤续命。趁乱,你以最快速度,尝试切断或削弱禁锢那些祭品的符文锁链,尤其是我们星盟的几位长老!若能解救部分强者,或可搅乱战局,甚至获得助力!”
“澜沧长老,你率众结阵,以离火罩为基,在外围游斗,牵制那些幽冥教徒与傀儡,为青璇争取时间!记住,不求杀敌,只求扰敌、拖延!”
“那天雷你……”木青璇担忧地看着他。
“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会动用白虎煞与朱雀印记之力,速战速决,一击即走,绝不恋战。你们一旦得手,或见我信号,立刻向我们来时的方向撤退,不要回头!”韩天雷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
“没有时间了!”韩天雷打断她,目光深深望入她眼中,“信我。”
木青璇咬着下唇,重重点头:“好!你小心!”
“行动!”
韩天雷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混沌雷元催动到极致,同时,沉寂的朱雀传承印记与白虎煞剑意被强行唤醒!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而暴烈,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一步踏出南明离火罩的庇护,身形化作一道细微的、混合着赤金涅盘真意与暗金杀伐煞气的混沌电芒,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直射祭坛上空那面幽冥窥天镜虚影与血祭漩涡的连接点!他要以点破面,攻击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环!
“敌袭!是韩天雷!”幽冥副教主瞬间察觉,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韩天雷竟然能突破外围重重防御,直接出现在核心祭坛!更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一上来就直指仪式要害!
“拦住他!”手持人皮灯笼的老妪厉啸,灯笼中飞出无数哀嚎的怨魂,化作遮天蔽日的鬼潮,卷向韩天雷。那身覆骨甲的巨汉也低吼一声,巨型镰刀划破虚空,带着收割生命的死亡弧光,斩向韩天雷的必经之路。
“雷帝诏:万法寂灭!”
韩天雷长啸,面对两名战皇后期的拦截,不闪不避,将全部力量、意志、乃至刚刚恢复的一丝本源,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无法形容其璀璨与死寂的矛盾光芒凝聚,仿佛汇聚了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与万物归墟的最后一缕余晖,对着那连接点,狠狠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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