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熔炉淬炼与暗影布局（2/2）

“明晚，锈铁桥下，第三根桥墩阴影。单独。验证信息需实质部分。—回声”

薇拉回应了！而且约定的地点是“锈铁桥”——一座横跨第七区主要排污渠的废弃铁路桥，地形复杂，易于逃脱，也便于观察是否被跟踪。

玄夜心中微定。他需要准备好“验证信息”。关于“平衡议会遗迹”，他当然不可能给出归墟前厅的真正坐标和进入方法（那会暴露“星核”和守墓人）。但他可以给出一些外围信息——比如，遗迹大致的能量特征、入口处可能存在的某种古老警示符号（从议会知识中得知）、以及一段经过处理的、不涉及核心的古代频率信号片段。这些足以证明他确实接触过遗迹，又不会泄露关键秘密。

第二天夜晚，铁锈城暗红色的“月光”被浓重的工业雾霾遮蔽，能见度极低。玄夜提前两小时抵达锈铁桥区域，仔细侦察了每一个可能的伏击点、撤离路线和观测位置。他没有发现明显的埋伏迹象，但能感觉到这片区域比往常“干净”了一些——连常见的污染生物和流浪汉都少了，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提前半小时潜伏到约定桥墩的阴影中，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耐心等待。

约定时间前五分钟，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排污渠对岸的废弃管道口。她披着一件宽大的、带着兜帽的暗色斗篷，看不清面容，但行动间透着一种猫般的轻盈与警觉。她没有直接过桥，而是在对岸静静站立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和感应。

玄夜没有动，也没有释放任何能量波动。

又过了几分钟，那身影才如同鬼魅般滑下渠岸，踏着几块突出的锈蚀金属残骸，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桥墩下。距离玄夜不到十米。

“黯金？”一个略带沙哑，但异常清晰的女声响起，用的是某种古老的、带有韵律的方言。

“回声？”玄夜用同样的方言回应，从阴影中缓缓显出身形，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或隐匿的姿态。

薇拉掀开兜帽一角，露出一张苍白但轮廓分明的脸，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左眼下方有一道淡淡的、仿佛能量灼伤留下的银色疤痕。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灰蓝色，在黑暗中似乎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光线变化。她审视着玄夜，目光锐利如刀。

“你的验证信息。”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里有一个微型的、泛着幽蓝光芒的接口。

玄夜将准备好的、包含部分遗迹信息的芯片放在她掌心。薇拉将其插入自己手腕上一个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装置中。几秒钟后，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古老的能量签名……还有‘静滞回响’频率……你确实到过边缘。”她收回手，芯片在掌心化为细灰，“信息有效。但不够买你要的东西。‘忏悔室’的结构图和守卫规律，是最高级别的内部信息，风险极高。”

“我可以加价。”玄夜平静地说，“除了遗迹的后续探索权分享（在安全的前提下），我还可以提供一则关于‘巡界使见习审判官赫尔’近期可能行动重点的推测，基于我的观察和遭遇。”他抛出了诱饵。薇拉这类情报贩子，对掌握实权者的动向信息同样渴求。

薇拉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有趣的加码。但依然不够。你需要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我要你，在适当的时候，帮我从‘净光之塔’地下三层‘归档室’的第七储藏柜里，取一样东西出来。”薇拉的声音压得更低，“一件很小的、不起眼的‘纪念品’。”

玄夜心中一震。薇拉不仅知道“忏悔室”，还知道“归档室”的具体位置和储藏柜编号！她对塔内结构的了解可能远超预期。而这个“纪念品”……恐怕绝不简单。

“为什么找我？”玄夜问。

“因为你是‘黯金’，是近期唯一让赫尔吃了暗亏（指成功脱身并传递了盒子）还能活蹦乱跳的人。也因为，你现在的‘味道’……”薇拉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品味空气中的信息，“很特别。混杂着废墟、归墟的冰冷，还有一丝……星穹的余晖？你有能力做到，也有动机进入塔内。”

玄夜沉默了片刻。薇拉的条件无疑增加了巨大的风险和变数，但也意味着她可能提供更关键、更深入的帮助。

“可以。但我要先拿到结构图和守卫规律，并且，你需要提供‘归档室’更详细的信息，以及那‘纪念品’的确切描述和取出方法。另外，行动时机由我根据我的计划决定。”玄夜讨价还价。

“成交。”薇拉干脆利落。她再次伸出手，这次递过来一个更小巧、加密等级更高的数据胶囊。“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归档室’的信息和‘纪念品’详情，在你决定动手前二十四小时，我会通过安全渠道给你。记住，一旦你开始行动，我们之间从未见过面。”

玄夜接过胶囊，植入自己手臂的读取接口。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精细到令人惊叹的塔内三维结构图（尤其是地下部分，标注了能量节点、监控盲区、通风管道、甚至部分暗门），详细的守卫巡逻路线和时间表（包括赫尔本人的大致活动规律），以及一些关于塔内防御系统和警报触发机制的备注。

价值连城！有了这些，他的计划成功率至少提升了三成！

“还有一个附赠信息，”薇拉在转身离开前，低声说，“赫尔最近对第七区几个古老的‘能量异常点’很感兴趣，尤其是靠近中央熔炉和旧时代地下掩体群的区域。他似乎在寻找什么‘钥匙’或者‘共鸣器’。小心点，你可能已经在他的搜索范围边缘了。”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排污渠对岸的管道深处。

玄夜握紧了手中的数据胶囊（已读取完毕，自动销毁），眼神沉静。钥匙？共鸣器？赫尔在找什么？是和“星核”有关，还是和金属盒子里的东西有关？或者，是其他与“平衡议会”遗泽相关的物品？

无论如何，情报已经到手，计划的拼图又完善了一块。接下来，他需要消化这些信息，进一步完善计划细节，并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或许就与赫尔寻找“钥匙”的行动有关。混乱，往往诞生于目标明确的行进路上，不经意间的“意外”交汇。

玄夜的身影也悄然消失在锈铁桥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铁锈城的暗夜依旧深沉，但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开始在阴影中悄然编织。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即将进入新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