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番外49心病难医,烈酒催情(2/2)
顾念安终于开口,她的叙述冷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很优秀的学长。优秀到,他身边所有的光,都好像是为他一个人而亮的。”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以为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她说到这里,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他藏着的一本日记。日记里,写的全都是另一个女孩的名字。那个女孩,是他的前女友,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而我,从眉眼到喜好,都和那个女孩有七分相似。”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爱上的,从来都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可悲的、用来缅怀亡灵的替代品。”
顾念安的语调很平,没有丝毫情绪的波澜。
可她的故事,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扎进林依依的心里。
林依依能想象到,那种发现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时的绝望和崩溃。
“那你……后来呢?”林依依忍不住,声音干涩地问。
“后来?”
顾念安喝了一口酒,猩红的液体,衬得她的唇色愈发冷艳。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冷静地分析了整件事。我的不甘,我的痛苦,究竟是源于我还爱他,还是源于我的骄傲,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失败者。”
“结论是后者。”
“所以,第二天,我主动提出了分手。然后,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在学业上,在所有他擅长的领域,将他彻彻底底地,踩在了脚下。”
“我要让他明白,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更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替代品。我,顾念安,本身就是光。”
她说完,放下了酒杯,那双清冷的眸子,重新落回林依依的脸上。
“你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是为了沈冰悦那个人,还是为了你那五年不被承认的守护,和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顾念安的话,冷静、深刻,又残忍得不留情面。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情地剖析着林依依的内心。
让她看到了,在卑微守护和自我感动之外的,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林依依握着酒杯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酒精,和顾念安那番诛心的话语,像是两股力量,一内一外,终于摧毁了她紧绷了五年的那根弦。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凭什么!”
她猛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灼烧着她的理智。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我跟在她身边五年!五年!”
她哭着,像个无助的孩子,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所有的不甘和委屈。
“她受伤的时候,是我背着她走过几公里的山路!她被围攻的时候,是我挡在她身前,替她挨下那些拳脚!”
“可她呢?她从来都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司徒樱!”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实验室里,只剩下林依依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这一次,顾念安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只是冷漠地看着。
她站起身,抽了几张纸巾,递到林依依面前。
看着林依依哭得不能自已,根本没有伸手去接的样子,顾念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俯下身。
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了林依依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这个细微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动作,让林依依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种久违的、被温柔以待的温暖和心悸,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酒过三巡。
林依依已经彻底醉了。
她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个理智、强大,又带着一丝神秘魅力的御姐医生,好像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她身上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她不自觉地,想要沉沦。
顾念安看着她那双已经涣散迷离的眸子,上次那个带着威士忌味道的吻,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心头。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在林依依那被泪水和酒精浸润得格外红艳的唇上,多停留了两秒。
她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顾念安靠得更近。
实验室里清冷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那瓶勃艮第红酒残存的果木香,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芬芳。而此刻,第三种味道强势地侵入了林依依的所有感官。
温热的气息拂过林依依敏感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顾念安的嗓音压得极低,像魔鬼在耳边说话,每个字都带着蛊惑。
不是香水,而是一种更贴近体温的、像是雪后松木的冷香,干净,疏离,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凑到林依依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像羽毛,又像电流,拂过她因为酒精而格外敏感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小的、几乎要命的战栗。
顾念安的嗓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准确无误地敲打在她心防最脆弱的地方,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蛊惑。
“既然旧神不爱你。”
“为什么不试试……寻找一个新的神明。”
温热的气息没有离开,反而贴得更近,几乎要烫伤林依依的皮肤。
旧神……
林依依的大脑彻底宕机。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林依依五年来自我封锁的囚笼。是啊,神明。沈冰悦对她来说,可不就是一尊遥不可及,供奉在神坛之上,却吝于施舍半点垂怜的神明么?她用了五年去朝拜,去献祭自己的一切,却连一点神迹的回应都未曾得到。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她几乎要溃不成军。
然而,顾念安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那低沉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笑意的声音,投下了最后一颗,足以将她整个世界观炸得粉碎的重磅炸弹。
“或者,自己成神呢?”
轰——!
林依依的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的雪原。
顾念安的唇,因为喝了酒,比平时多了一抹艳色。那双清冷的、总是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一切的眸子,此刻正带着一丝玩味的、看好戏的注视,清晰地倒映出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那蛊惑人心的低语,和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脸。
身体的本能,压倒了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
在顾念安那双饶有兴味的注视下,林依依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对方那身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的衣领,主动地,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