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答应几人同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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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涌进来,迎面扑在脸上,凉凉的,湿湿的,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花的甜香。竹叶上有露水,风一吹,露水从叶子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花树上的花又谢了一些,枝头上的白影比昨晚少了很多,露出了张地毯。
她深吸了一口气。
竹叶的味道,花的味道,泥土的味道,露水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从窗外飘进来,钻进她的鼻孔,让她的肺像被洗过一样,清爽的,透明的。
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茶。粥还冒着热气,说明刚端出来不久。小菜是腌萝卜,切成细丝,拌了香油和醋,闻起来酸酸的,很开胃。茶是绿茶,泡在白色的瓷杯里,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像一朵朵绿色的花。
林青璇不在院子里。她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放在被子上,方方正正的。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兰花开了,淡紫色的小花在晨光中轻轻摇晃。
她去藏剑阁了。
云杳杳在石凳上坐下来,端起粥碗。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和昨天的一样。她喝了一口,粥还是烫的,烫得她舌尖发麻。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红枣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糯糯的,软软的。
她一边喝粥一边看着院子里的花树。
花树上的花快要谢光了。枝头上只剩下零星几朵,孤零零地挂着,像一个快要秃头的老人,头顶上只剩几根头发。风吹过来,最后几朵花也飘落了,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落在石桌上,落在她的粥碗里。
花的味道,甜的,香的。
她把花瓣从碗里拈出来,放在石桌上。花瓣已经蔫了,边缘枯黄,中心发白,像一张老人的脸,皱巴巴的,没有水分。
她继续喝粥。
粥喝完了。小菜吃完了。茶也喝完了。
她站起来,把碗筷端进厨房,放在水盆里。水盆里的水还是昨晚她泡碗的那盆,凉了,碗上的米粒泡软了,用手一搓就掉。她洗了碗,洗了筷子,洗了茶杯,把它们放回碗柜里。
然后她走出厨房,回到院子里。
她在花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条。枝条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花,没有叶,只有褐色的、粗糙的树皮,有几道深深的裂纹,从枝头一直延伸到树干。树干的底部有一个树洞,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她伸出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很粗糙,摸起来像是砂纸,上面有很多疙瘩和裂纹。她的手指沿着树干慢慢地往下摸,摸到树洞的时候停了。树洞里有一股凉气,从里面往外冒,凉飕飕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冒上来的。
她收回手,转过身。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林青璇的。林青璇的脚步声她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轻,快,像猫踩在瓦片上。这个脚步声更重,更有力,踩在石阶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而且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两个,也许三个。
她看着石阶的方向。
周正从石阶上走上来,身后跟着赵烈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弟子。周正还是那身深蓝色的长袍,腰上别着长剑,胸口的绷带拆掉了,换了一件干净的里衣,从衣领的缝隙里能看到白色的布条。赵烈走在他后面,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有了血色,但还是很白,白得不太正常。那个她不认识的弟子穿着天剑宗的内门弟子服,面容清秀,看起来不到一百岁,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
“云师妹。”周正走到院中站定,抱拳行礼,“宗主让我来问你,你三天后去东海,需要带什么东西?丹药、法器、符箓,你列个单子,我去准备。”
云杳杳想了想。
“丹药我自己有。”她说,“法器也不需要。符箓……给我准备十张传送符,十张防御符,十张攻击符。”
“攻击符要什么属性的?”
“什么属性都行。”云杳杳说,“不是我用,是给林青璇备着。她万一遇到强敌,符箓能帮她撑一会儿。”
周正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个不认识的弟子说了几句话。那个弟子从布包里拿出一块玉简,在上面记了什么,然后把玉简放回布包。
“还有别的吗?”周正问。
“有。”云杳杳说,“帮我查一下,东海以东五百里内,有没有海图上没有标注的岛屿。越大越好,越隐蔽越好。”
周正的眉头皱了一下。“查这个做什么?”
“那四个黑袍人往东边跑了。”云杳杳说,“他们需要在某个岛上落脚。东海以东五百里内的区域,岛屿数量不多,但有很多是海图上没有的。那些没有标注的岛,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
周正沉默了片刻。“行。我让人去查。明天之前,给你结果。”
“谢谢周师兄。”
周正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赵烈没有走,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花树,看了好一会儿。
“花谢了。”他说。
“嗯。”云杳杳说。
“每年这个时候都谢。”赵烈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里看了看,“明年还会开。”
云杳杳看着他。
“你伤怎么样了?”她问。
“好得差不多了。”赵烈站起来,把花瓣放回地上,“就是灵力还没恢复,得再养几天。”
“三天后能打吗?”
赵烈愣了一下。“三天后?去东海?”
“对。”
“我去。”赵烈没有犹豫,“我的剑还能用。”
“你的伤——”
“不碍事。”赵烈打断了她,“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三天后我跟你去。”
云杳杳看着他,看了几息。
“好。”她说。
赵烈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腰上的伤应该真的好了不少。
云杳杳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处。
然后她听见了另一个脚步声。
轻的,快的,像猫踩在瓦片上。
林青璇从石阶上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花纹,光秃秃的,像一根黑色的棍子。剑柄很长,比她以前用的那把长了一截,缠着深蓝色的丝线,丝线缠得很紧,很密,从剑柄的末端一直缠到剑格。
“你要的。”林青璇把剑递给她,“藏剑阁的王长老说,这把剑是天剑宗三代前的一位长老留下的,材质是深海玄铁,加了星砂和陨铁,在器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成。剑刃硬而不脆,剑身轻而不飘。王长老说,这是藏剑阁里最好的一把剑了。”
云杳杳接过剑,拔出一截。
剑刃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颜色很正,不是那种发黄的银白,是那种纯粹的、干净的、像冰一样的银白。剑身上有一道一道的纹路,不是裂纹,是锻造时留下的纹理,像水的波纹,一层一层的,从剑格向剑尖延伸。她用手指弹了一下剑刃。
“叮——”
声音很闷,很沉,像敲在了一块厚实的铁上,而不是脆薄的瓷上。声音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消失了,没有余音,没有回响。
硬而不脆。
她用手指摸了摸剑刃。刃口很锋利,锋利到她的指纹在刃口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的印痕。她把手指收回来,看着那些印痕。印痕很深,很清晰,像是用刀刻在木头上的。
“好剑。”她说。
她把剑插回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