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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答应几人同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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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璇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放松的、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她刚才一直在等这个字,一直在等云杳杳说“好”。她没有追问,没有说“你保证”“你答应”“你不许反悔”之类的话。她知道云杳杳说了“好”,就是答应了。答应了就不会反悔,这是云杳杳的规矩,从第一世就有的规矩。

云杳杳端起粥碗,把最后几口粥喝完,碗底剩下几粒米,她用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然后她把碗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

“明天白天,我准备一下。”她说,“你去藏剑阁帮我挑一把剑。我的剑快不行了。”

林青璇看了一眼放在石桌角落里的那把剑。剑鞘上全是划痕,剑柄上的缠丝被血浸得发黑,剑尖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刺中假阴兵珠子的时候崩掉的。她伸手把剑拿起来,拔出一截,剑刃上密密麻麻的裂纹在月光下像是蛛网,从剑尖一直蔓延到剑身的中部。最大的那道裂纹几乎贯穿了整个剑身,深到能从裂纹的缝隙里看到对面的竹影。

“确实不行了。”她把剑插回剑鞘,放回石桌上,“明天一早我去藏剑阁,给你挑一把好的。你有什么要求?”

“轻。”云杳杳说,“不要太重,太重了影响速度。剑刃要硬,不要太脆,硬而不脆的材质不多,你挑的时候用手弹一下剑刃,听声音。声音清脆的是脆的,不行。声音闷的是硬的,可以。”

“还有呢?”

“剑柄要长一点,我习惯双手握剑。剑柄太短了双手握不住。”云杳杳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长度,“大概这么长,从虎口到手肘。”

林青璇看了一眼她比划的长度,点了点头。“还有呢?”

“剑鞘要结实。”云杳杳想了想,“我可能会在碎了,没用。”

“行。”林青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往后弯了弯,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还有别的吗?吃的用的穿的,要不要我帮你准备?”

“不用。”云杳杳说,“我自己来。”

林青璇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她知道云杳杳的习惯——出门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是自己做的。丹药自己炼,装备自己检查,路线自己规划,应急预案自己制定。不是不相信别人,是不习惯依赖别人。从第一世就养成的习惯,改不了。

“那我先回去睡了。”林青璇端起油灯,朝木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杳杳。”

“嗯。”

“别坐太久。明天还有很多事。”

“知道了。”

林青璇端着油灯走进了木屋。门没有关,走廊里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她的身影后面拖了一条长长的、黄色的尾巴。脚步声越来越远,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云杳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花树下,石凳上。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身上,银白色的,凉凉的。她的蓝色衣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潭深水,清澈的,透明的。她的头发散着,银簪被她取下来放在石桌上,簪头的兰花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月亮已经升到了天顶,圆圆的,大大的,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挂在夜空中。月亮周围的星星被它的光芒冲淡了,只剩下几颗最亮的还在挣扎着发光,其他的都躲进了黑暗中。银河从北边横跨到南边,淡淡的一条,像一层薄薄的纱,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些若有若无的光迹。

她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条淡淡的银河。

脑子里还在转。

三天后。那个岛,那个洞穴,那层黑色的釉,去准备,但她需要在出发之前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

如果

如果

如果

每一个“如果”背后都对应着一个方案、一套应对措施。她的脑子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把所有的可能性输入进去,然后输出对应的方案。方案一个一个地生成,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只需要一瞬间的反应,有的需要提前布好几手棋。

她把这些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从石凳上站起来。

石凳凉了,凉意从大腿传到腰,腰有点僵。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手臂画了几个圈,脖子转了转,扭了扭腰,骨头“咔咔”地响了几声。然后她端起粥碗和筷子,走进木屋,把碗筷放在厨房的水盆里,用水泡上。厨房很小,只有一个灶台、一个水缸、一个碗柜。灶台上的锅里还剩下半锅粥,是林青璇晚上熬的,锅盖半开着,粥的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红枣和糯米的甜味。

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冲了冲手,然后用布擦干。布是挂在墙上的,白色的,很旧了,但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的。

她走出厨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明珠还亮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半个房间。床上的被子还保持着刚才她坐起来时的样子,被子中间凹下去一个坑,是她身体的形状。枕头歪在一边,枕巾揉成了一团,皱巴巴的。

她走过去,把被子抖了抖,重新铺平。然后把枕头放正,把枕巾扯平,用手拍了拍,把褶皱拍平。然后她坐在床边,把靴子脱掉,放在床脚,两只靴子并排摆好,鞋尖朝外,鞋跟朝内。

然后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被子很软,带着阳光的味道。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皂角的味道,干净的,清爽的,不是花香,不是药香,就是皂角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身子

意识沉下去之前,她在想林青璇刚才说的那句话——“万一你在

她在想这句话的重量。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重量,是情感上的重量。林青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知道,林青璇心里不是平静的。林青璇心里翻涌着很多东西——担心,害怕,焦虑,不安。但她把这些东西全部压了下去,没有让它们浮上来,没有让它们影响自己的语气、表情、动作。她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平静的话,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好。”

她说了好。

不是因为林青璇的修为够强,能帮上忙。林青璇的金仙境初期,在那个未知的地下空间里,面对可能是圣境的黑袍人,面对可能是上古异兽的未知生物,面对可能是敌方寰宇的混沌之力,她帮不上什么大忙。她的剑砍在黑袍人身上,可能连对方的护体灵力都破不开。她的盾牌挡在身前,可能连对方一击都扛不住。

但云杳杳还是说了好。

因为林青璇需要她这样说。林青璇需要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用的,是不可或缺的。她不需要林青璇帮多大的忙,她只需要林青璇在那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的身后,在她的旁边。在她挥剑的时候,在她退后的时候,在她倒下的时候。

只要林青璇在那里,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这种感觉在第一世没有过。第一世的她是一个人站在池家的大殿上,面对着那些所谓的亲人,面对着那一张张冷漠的、贪婪的、熟悉又陌生的脸。没有人站在她身后,没有人挡在她身前。她是一个人扛过来的,一个人死过去的。

这一世不一样了。

这一世有林青璇。有云清。有沈岳。有周正、赵烈。有天剑宗的师兄师姐们。有扶苏大陆的师兄们。有中州界的林婉儿、柳清、周通。有灵界的安澜天道。

这些人都是她身后的人,是她可以依靠的人。她不需要他们替她挡刀,不需要他们替她扛事,不需要他们替她做任何事。她只需要他们站在那里,站在那里就够了。

云杳杳的意识在黑暗中往下沉,往下沉,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她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片很软很软的云朵上,云朵托着她,轻轻地、慢慢地往下落,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轻轻地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她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没有池家的大殿,没有混沌之战的战场,没有那些灰色的、没有定义的力量,没有那些黑色的、长满符文的锁链。只有一片安宁的、温暖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在这片黑暗中躺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然后她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灰蒙蒙的亮,是那种金色的、刺眼的、阳光直射的亮。太阳应该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涌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那条线很粗,比昨晚的月光粗得多,亮得多,像是有人用一支很粗的毛笔蘸了金粉,在地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天花板上的木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那些年轮从天花板的中心向外扩散,大的套着小的,小的套着更小的,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抽象的画。她看着那些年轮,看了很久。

然后她坐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落。

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但不是昨晚那种冰凉的,是那种清晨的、带着一点点湿气的、木头的凉。她踩着地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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