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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石灰弹与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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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十,西山演武场戒严。

禁军五千,火器营五百,隔着三百步摆开阵势。禁军这边是传统步骑混合——前排刀盾手,中间长矛手,后排弓弩手,两翼各五百骑兵。火器营则排成三个方阵,每个方阵百余人,方阵之间留有通道。

规则很简单:双方用特制武器“对战”,禁军用包布木刀木枪,火器营用包石灰弹丸的火铳。被木刀木枪“砍中”要害算阵亡,被石灰弹丸“击中”躯干也算阵亡。阵亡者立即退出战场。

裁判是高台上的陈骤、窦通,以及禁军统领赵破虏。

“赵都尉,你觉得哪边能赢?”陈骤问。

赵破虏咧嘴一笑:“将军,不是末将吹牛,禁军五千对五百,还是野战,火器营再厉害也撑不过一炷香。”

“那咱们打个赌。”陈骤道,“我赌火器营能撑半个时辰,还能‘歼灭’禁军至少三成。”

“赌什么?”

“输了的人,请全营弟兄喝一顿酒。”

“成交!”

辰时三刻,战鼓擂响。

禁军率先进攻。刀盾手稳步推进,长矛如林,弓弩手开始抛射——箭矢也是去镞包布的,但射中一样算“伤亡”。

火器营没有动。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第一方阵——瞄准!”火器营指挥官是窦通的副手,名叫张武,原是射声营的神箭手,转火器营后展现了惊人的指挥天赋。

一百五十步!

“放!”

“砰砰砰——!”

第一轮齐射,白烟腾起。禁军前排刀盾手身上爆开一团团白灰——石灰弹丸打在盾牌上也会炸开,溅射范围不小。

规则判定:躯干沾染白灰超过巴掌大就算“阵亡”。

瞬间,三十多个刀盾手“倒下”。

禁军阵型微乱,但继续推进。

“第二方阵——上前!”

第一方阵退后装填,第二方阵上前射击。这次瞄准的是长矛手——他们的盾牌小,更容易命中。

又是一轮齐射,四十多个长矛手“阵亡”。

禁军指挥终于意识到问题——火器营的射程比弓弩远,威力更大。弓弩在一百五十步外就没什么准头了,火铳却能精准命中。

“骑兵!两翼包抄!”

一千骑兵从左右两侧冲出,马蹄踏起尘土。

火器营依然没乱。左右两个方阵各自转向,对准冲来的骑兵。

“放!”

骑兵冲锋快,但目标也大。一轮齐射,二十多骑“坠马”。石灰弹丸打在战马身上,马匹受惊乱窜,冲乱了自己阵型。

但骑兵还是冲到了五十步内。

就在这时,火器营方阵后方突然站起两排士兵——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火铳,而是连弩。

“弩手——放!”

连弩齐射,箭如飞蝗。虽然也是包布去镞,但五十步内威力不小。冲在最前的骑兵又“倒”下一片。

等骑兵冲到二十步时,火器营前排士兵突然蹲下,露出后方——那是一排手持长矛的士兵!

“长矛手——突刺!”

这是火器营的秘密训练:每个火铳手都配一杆短矛,关键时刻能当步兵用。

骑兵撞上矛阵,又“损失”数十骑。

短短一刻钟,禁军已“阵亡”近八百人,而火器营只“损失”三十余人。

赵破虏在高台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打?”

陈骤笑了:“还没完呢。”

战场中央,禁军主力终于冲到百步内。但火器营且战且退,始终保持距离。三个方阵轮番射击,装填速度越来越快——最熟练的老兵已经能把装填时间压到十二息。

半个时辰后。

禁军“阵亡”两千一百人,火器营“阵亡”二百三十人。按照战损比,火器营完胜。

“停战!”陈骤下令。

双方士兵停下,个个满头大汗,身上沾满白灰。

赵破虏跳下高台,跑到火器营阵前,抓起一支火铳仔细看:“这玩意儿……真这么厉害?”

张武行礼:“都尉,火铳厉害,但更厉害的是战法。若没有弩手和长矛手配合,若没有轮射阵型,五百人对五千人,早被冲垮了。”

“说得对。”陈骤走过来,“火器不是万能的,但用好了,能改变战争。”

赵破虏长叹一声:“末将输了。今晚西山营,酒肉管够!”

“噢——!”士兵们欢呼。

当夜,西山营篝火通明。

禁军和火器营混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赵破虏举着酒碗到处敬酒,最后喝得烂醉,抱着窦通哭:“老窦啊……咱们练了这么久的刀枪……是不是白练了?”

窦通也醉了,拍他肩膀:“没白练!火器再厉害,也得有人拿刀护着不是?”

另一边,张武和几个火器营老兵在吹牛:“你们是没看见,今天那些骑兵冲过来时,我手都没抖!一枪一个!”

“得了吧,你第一轮射击时手抖得跟筛子似的!”

“放屁!那是风吹的!”

哄笑声中,陈骤悄悄离席。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山下京城的万家灯火。

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是孙文。

“将军,演练很成功。”孙文道,“但今天天晴,若是雨天……”

“我知道。”陈骤打断他,“火器怕潮的问题,解决了多少?”

“金老做了防水火药包,用油纸三层包裹,能在小雨中保持干燥。但大雨还是不行。”孙文道,“另外,燧石打火在潮湿环境下,哑火率会升到三成。”

“三成……”陈骤皱眉,“太高了。继续改进。”

“是。”

两人沉默片刻,孙文忽然道:“将军,今天鸿胪寺那边……老猫传来消息,说阿拔斯这几天在京城见了很多人。”

“都有谁?”

“工部两个主事,户部一个员外郎,还有……晋王府的旧人。”

陈骤眼神一冷:“晋王府?不是清理干净了吗?”

“明面上干净了,暗地里……”孙文压低声音,“老猫说,阿拔斯通过一个绸缎商,接触了晋王一个远房表亲。那人现在开当铺,表面上跟晋王毫无关系。”

“盯紧。查清楚他们谈了什么。”

“已经派人去了。”

二月十五,国子监旬考。

巴尔和铁木尔都考了甲等,尤其是铁木尔的算术,满分。祭酒当着全体学生的面表扬两人,还每人赏了五两银子。

散学后,几个平日里跟张怀仁走得近的学生堵住了铁木尔。

“蛮子,挺能算啊?”领头的是个胖子,家里是做漕运生意的,“是不是作弊了?”

铁木尔握紧拳头:“你说谁作弊?”

“说你呢!”胖子推了他一把,“草原蛮子,懂什么算术?”

巴尔上前一步,挡在铁木尔身前:“王胖子,想打架?”

“打就打!”胖子挥手,“给我上!”

五六个人围上来。

巴尔和铁木尔背靠背——这是草原孩子打架的习惯。巴尔学过汉人拳脚,铁木尔则是野路子,但力气大。

混战开始。

一炷香后,地上躺了五个。王胖子鼻青脸肿,指着两人:“你们……你们敢打我!我爹是漕运总督!”

“打的就是你!”铁木尔吐了口血沫,“再说一句蛮子,我还打!”

正闹着,祭酒闻讯赶来。

“怎么回事?!”

王胖子恶人先告状:“祭酒大人!他们俩打人!你看我这张脸!”

祭酒看了看巴尔和铁木尔——两人也挂了彩,但站得笔直。

“谁先动的手?”

“他们!”王胖子指着铁木尔。

“放屁!”铁木尔吼道,“是你先骂人,先推我!”

“都闭嘴!”祭酒头疼,“全部去祠堂罚跪!晚上写悔过书!”

“祭酒大人,”巴尔忽然开口,“学生认罚。但有一事想问——若有人辱骂同窗,诋毁其出身,按国子监规该如何处置?”

祭酒一愣:“这……”

“《监规》第七条:同窗当和睦,不得以出身、籍贯相轻。”巴尔一字一句,“王怀仁屡次辱我二人为蛮子,今日更是动手在先。按规当杖十,记大过一次。”

王胖子脸色变了:“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问问在场的同窗便知。”巴尔看向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各位同窗,方才王怀仁是否先骂人,先动手?”

学生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平日里受王胖子欺负的,小声说:“是……是王怀仁先骂的。”

“对,他还推了铁木尔。”

证据确凿。

祭酒叹了口气:“王怀仁,杖十,记大过。巴尔、铁木尔,虽事出有因,但动手伤人,罚跪两个时辰,写悔过书。”

“学生认罚。”巴尔和铁木尔同时躬身。

王胖子被拖去行刑时,还在骂骂咧咧。铁木尔看着他背影,低声问巴尔:“大哥,咱们是不是惹麻烦了?他爹是漕运总督……”

“总督怎么了?”巴尔冷笑,“镇国公说过,占理就不怕。再说了,咱们现在是他的人,漕运总督敢动镇国公的人?”

铁木尔眼睛一亮:“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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