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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武定二年·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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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京城还飘着零星雪花,西山深处却已响起沉闷的轰鸣。

“第一队——放!”

“轰——!”

五百支火铳齐射,枪口喷出的白烟在寒风中迅速飘散。百步外的木靶又倒下一片,这次是移动靶——木架下装了轮子,由士兵拉着跑。

“命中六成!”窦通站在高台上喊道,“比上个月提高一成!但还不够!”

火器营的士兵们满脸煤灰,却眼神发亮。他们现在穿着统一制式的棉甲,胸前用铁片加固,既能防流矢,又不影响装填动作。

陈骤披着墨青色大氅,与孙文、李莽站在演练场边。

“装填时间缩短到十八息了。”孙文在册子上记录,“熟练的老兵能到十五息。”

李莽搓着冻红的手:“金老头改良了火药配比,燃烧更充分,哑火率从两成降到半成。就是这燧石还是不够耐用,打不了多久就得换。”

“找更好的燧石矿。”陈骤道,“让工部派人去山西、陕西探矿。实在不行,从南洋进口。”

正说着,一队骑兵从山道奔来,领头的是胡茬。他跳下马,呵出一口白气:“将军!北疆来信!”

陈骤接过,是韩迁的笔迹。

“武定二年正月初五,北疆学堂第二批学生二百人毕业。其中一百二十人为汉家子弟,八十人为草原孩子。成绩前十名里,草原孩子占六人。最优者名铁木尔,浑邪部孤儿,通汉文、算术、兵法,欲来京城深造。另,北疆互市正月贸易额突破八万两,创历年新高……”

陈骤把信递给孙文:“铁木尔……这名字有点熟。”

李莽想了想:“浑邪部那个小狼崽子?去年互市上跟汉人商队算账,把老账房算懵了的那个?”

“是他。”陈骤想起来了,“十二岁?”

“现在该十三了。”胡茬道,“韩迁信里说,这小子不仅会算账,还能写《孙子兵法》前三篇。草原孩子里,就他跟巴尔最出色。”

陈骤点头:“让他来。跟巴尔一样,入国子监,住镇国公府。”

“是!”

正月初十,武定二年的第一次朝会。

太后垂帘,小皇帝端坐龙椅。陈骤站在武将首位,身后是窦通、赵破虏、大牛等将领。

户部侍郎岳斌正在奏报:“……武定元年,全国田赋收入三百二十万两,商税一百八十万两,开海关税一百零五万两,合计六百万两。支出方面,军费三百八十万两,官员俸禄八十万两,水利工程五十万两,赈灾三十万两,结余六十万两。”

朝堂上一片低语。这是大晋开国以来,第一次出现结余。

陈骤出列:“陛下,太后。臣以为,结余银两当优先用于三处:其一,西域防线第二、第三道建设,需银三十万两;其二,火器营扩编至五千人,需银十五万两;其三,江南水师舰船建造,需银十五万两。”

文官队列里,礼部尚书皱眉:“镇国公,西域防线已建一道,何必再建两道?火器营耗费巨大,五百人尚可,五千人……恐怕国库难以支撑。”

“尚书大人。”陈骤转身,“西域大食国有兵二十万,若破第一道防线,后面无险可守。火器营虽耗费大,但一营可抵三营步兵。江南水师若无新船,如何防大食国海路来犯?”

“可这……”

“够了。”帘后传来太后的声音,“就按镇国公说的办。银子挣来就是花的,不花在刀刃上,难道留着生锈?”

“太后圣明!”

散朝后,陈骤被太后留下。

偏殿里,太后屏退左右,亲自给陈骤倒了杯茶:“开春了,西域那边……有把握吗?”

“七成。”陈骤实话实说,“大食国二十万兵不假,但他们要分兵守本土,能东侵的最多十万。咱们在西域已有八万,加上三道防线,守得住。”

太后点头:“海上呢?”

“江南水师已有战船五十艘,水兵一万。正在造的新船二十艘,六月前能下水。”陈骤道,“大食国海军虽强,但远道而来,补给困难。咱们以逸待劳,有胜算。”

“那就好。”太后松了口气,“前日宁儿进宫,我看她气色好些了。”

提到女儿,陈骤神色柔和:“谢太后挂念。太医说再调养半年,就能跟正常孩子一样了。”

“那就好。”太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这是宫里藏的百年雪莲,给宁儿补身子。”

“太后,这太贵重……”

“拿着。”太后把盒子塞给他,“宁儿是哀家的干女儿,给她用,不亏。”

陈骤只好收下。

出了宫,栓子迎上来:“将军,鸿胪寺那边传来消息——大食国使团又来了,这次是宰相阿拔斯亲自带队,已到广州,正坐船北上。”

陈骤眼神一冷:“来得好快。让耿石准备好接待,但记住——态度要不卑不亢。他们若提商船被扣的事,就说是正常搜查,证据确凿。”

“是!”

正月十五,元宵节。

京城灯市如昼,镇国公府却格外安静。陈宁吃了药早早睡下,陈安被苏婉哄着在院里看月亮。

巴尔和刚到的铁木尔坐在偏厅,两人都是草原孩子,却穿着汉人儒衫,显得有些别扭。

铁木尔十三岁,比巴尔矮半头,但眼睛很亮。他一路上都在看京城繁华,此刻终于忍不住问:“巴尔大哥,国子监……真的收我们吗?”

“收。”巴尔给他倒了杯茶,“镇国公亲自下的令,没人敢歧视。不过你要记住,咱们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享福的。学好了,回草原才能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

“我懂。”铁木尔握拳,“我就是想让浑邪部的孩子们都有书读,不再像我阿爹阿娘那样,冻死在雪地里。”

两人正说着,陈骤走了进来。

“将军!”两人连忙起身。

“坐。”陈骤摆摆手,打量铁木尔,“你就是浑邪部的铁木尔?韩迁在信里把你夸上天了。”

铁木尔脸一红:“学生……学生只是会算账。”

“会算账就是本事。”陈骤坐下,“明天去国子监报到,祭酒已经安排好了。有什么不懂的,问巴尔,或者问府里的先生。”

“谢将军!”

陈骤又看向巴尔:“你在国子监半年了,感觉如何?”

巴尔想了想:“汉人的学问很深,尤其是史书和兵法。但学生觉得……有些同窗太死读书了,不懂变通。”

“哦?怎么说?”

“比如《孙子兵法》说‘兵者诡道’,可他们讨论时,总想着堂堂正正列阵而战。”巴尔道,“草原上打仗,哪有那么多讲究?能赢就是好法子。”

陈骤笑了:“这话对。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记住这一点,将来必成大器。”

正说着,栓子急匆匆进来:“将军!西山出事了!”

“什么事?”

“火器营演练时……炸膛了!”

西山演武场,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三支炸裂的火铳摆在桌上,其中一支枪管完全裂开,另两支只是变形。五个受伤的士兵正在被军医包扎,好在都是轻伤。

李莽脸色铁青,金不换蹲在地上检查碎片。

“怎么回事?”陈骤大步走来。

窦通单膝跪地:“末将失职!今日演练速射,要求每人在一炷香内发射二十次。结果有三支火铳在第十五次发射时炸膛。”

金不换抬起头,手里拿着裂开的枪管:“将军,是铁质问题。这批火铳用的是山西铁矿,杂质太多,经不住连续发射。”

“这批有多少支?”

“三百支。”李莽咬牙,“是年前赶工出来的,本想给火器营换装……”

陈骤沉默片刻:“所有用这批铁矿造的火铳,全部封存检查。受伤士兵每人赏银十两,休养十日。窦通,训练暂停三日,全面检修器械。”

“是!”

回城的马车上,孙文忧心忡忡:“将军,火器营扩编在即,这铁质问题不解决,就算造出五千支火铳,也不敢用啊。”

陈骤闭目思索:“让工部在全国寻矿。福建、广东也有铁矿,试试那些。另外……让林致远在广州留意,南洋有没有好铁进口。”

“南洋?”

“嗯。大食国的刀剑锋利,他们的铁矿应该不差。”陈骤睁开眼,“既然要打交道,不妨做点生意。”

正月二十,大食国使团抵达京城。

这次阵仗比上次大得多——宰相阿拔斯亲自带队,随行人员三百余人,还有二十车礼物。鸿胪寺卿耿石在城外十里亭迎接,礼节周到,但不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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