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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算劫异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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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枢阁的穹顶浮着层淡青雾霭,原是千年冰魄石所凝,此刻却被算丹枢的蓝光染作幽蓝。那枢座高丈许,以玄铁铸底,青铜为架,核心处嵌着枚鹅蛋大的星髓晶,正漫出粼粼蓝光,将整座阁子映得如坠星河——穹顶的冰雾里浮起万千星点,原是算丹枢推演的星轨投影,细若游丝的金纹与墨色暗痕在其中纠缠,恍若天地棋盘上的纵横道。

烛九溟负手立在枢前,玄色大氅垂落如瀑,袖口处金纹忽如活物般蜿蜒而上,沿着腕骨攀至臂弯,在星图投影里织成金丝。他眉峰如刃,眼尾一点金痣随呼吸明灭,倒似将星图里的金芒吸进了血肉中。

凌千机的虚影悬在枢顶三尺,机械臂上蛛网状的裂痕正泛着幽微的光。他本是天工城最精绝的机关师,百年前为镇黑纹自爆道心,如今只剩残魂寄于机关躯壳。此刻虚影半透明,能隐约看见机械胸腔里流转的灵枢光,左机械臂的裂痕中渗出极淡的暖金,像极了少年时在工坊熔铸机关时,铜水冷却前的余温。

变了。

机械音突然发颤,像是锈住的齿轮卡了壳。众人皆是一凛——凌千机的虚影与算丹枢同频推演,连他都惊了,必是星轨生了大变。

抬眼望去,星图里原本被黑纹笼罩的主径竟分出岔枝!那黑纹原是团阴雾般的墨色,此刻如墨笔在生宣上晕开,缓缓洇出两条新径,一条偏左,一条偏右,却在将展未展时被金纹截断。铁战大步跨上,机械眼的蓝光地扫过星轨,右耳的青铜环震得叮当作响:这纹路...是天工城黑纹的行进路线!前日还直溜溜往归真谷扎,怎的突然分叉了?

烛九溟指尖轻点新分出的金纹路径,指腹刚触到星图虚影,金芒便顺着指锋窜入,将那岔路照得透亮如金箔。他袖中金纹陡然鲜活,顺着小臂爬上颈侧,连眉梢都漫上金红:活人能改劫数。侧首时,金纹在眼尾拉出细痕,倒像是将星图里的光烙进了皮肉,苏姑娘药田里的护生草吸着念力,叶片都泛着金;被你护过的三十七位修士残识,昨日跪向藏枢阁时,残识凝成金链——这些活人的念,本不在玄机子的算中。

凌千机的机械眼突然流转起蓝金二色,虚影微微震颤,连带着机械胸腔里的灵枢光都晃了晃。他望着星图中被金纹截断的黑路,机械臂裂痕里渗出的暖光更盛,竟在虚空中拉出半寸金线:师父算的是我的死期...他算到我会被符印吞尽道心,算到黑纹能借骸骨引动怨气,却没算到...虚影顿了顿,机械音里突然混进少年时的清润,像极了当年在天工城工坊里,敲着铜胚说这机关我定要护得万人周全的模样,被护过的人,会记住护人的光。

铁战的机械指节地叩在算丹枢的青铜架上,金属声在阁内回响,震得穹顶冰雾簌簌落。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嵌着的承心枢——那是块巴掌大的赤铜,此刻正泛着灼人的红:圣子说得对!昨日那三十七道残识跪到藏枢阁外时,我这承心枢的灵核烫得手都握不住——活人记着你的好,这念力比玄黄灵气还烈!他伸指戳向星图最亮的金点,机械指尖在虚空中划出火星,瞧这处,金点最浓的是苏姑娘的药田,护生草吸了念力,连枯萎的根都发了新芽;那处暗金的是老修士跪的魂冢,残识凝的金链粗得能栓龙——都是活人的念力在烧黑纹!

所以黑纹的路走不直了。烛九溟抚上腰间断穹剑的剑鞘,指节刚触到螭纹,剑鸣声便隐隐透出,像困在鞘中的龙吟。他袖中金纹突然暴涨,如金河决堤,在星图里织成一张光网,将所有黑纹路径困在网中,玄机子算的是死局,可活人偏要走活棋。你看,这新岔路不是劫数,是生机。

凌千机的虚影飘近星图,机械指尖轻轻触上那团金芒。星图突然爆亮,所有必死路上都浮现出细碎的金点,如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子,连原本浓黑的路径都被染成了暗金。他的机械眼闪过暖光,裂痕里的金光连成线,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张少年时的脸——眉如远黛,眼若春山,正是百年前尚未被黑纹侵蚀的凌千机。

原来...我不是棋子,是执棋人。

话音未落,断穹剑地出鞘。金纹剑罡撞开阁门,门轴的青铜环坠地,晨雾裹着金芒涌进来,在阶前划出半轮金月。众人循声望去,归真谷的山隘口处,黑雾比昨日更浓了,像团翻涌的墨云,裹着三具骸骨的影子。那骸骨高三丈许,骨茬上凝着黑霜,腰间系着半块护心枢残片,幽光如鬼火,正与星图里的金点遥相呼应。

黑纹来了。烛九溟握剑的手紧了紧,金纹顺着剑身爬向剑尖,在剑锋处凝成金焰。他望着山隘口的黑雾,眼尾金纹烧得更烈,但它要撞的,是活人堆起来的墙。

凌千机的虚影转向他,机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那是少年时第一次铸成机关兽,拉着师父去看时的雀跃:九溟,你说灵枢和古修能一起护人——今日便让玄机子看看,活人的念力,能让他的算盘碎成渣。

算丹枢的蓝光暴涨,星髓晶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将烛九溟与凌千机的身影映得透亮。星图中,所有黑纹路径都被金纹覆盖,只余下一条闪着清光的生路,像把金剑,直通山隘口那团翻涌的黑雾。断穹剑的清鸣与算丹枢的嗡鸣交织成曲,在归真谷的晨雾里荡开——那是剑与枢的和鸣,是活人念力的战歌。

山风卷着晨雾掠过藏枢阁,吹得烛九溟的大氅猎猎作响。他望着山隘口的骸骨,又望了望星图里那串金点——苏姑娘的药田在金点最亮处,老修士的魂冢在金点最深处,还有三十七道残识凝成的金链,正从星图里延伸出来,缠上他的手腕,缠上凌千机的机械臂,缠上铁战的承心枢。

这一局,活人要赢。

烛九溟低喝一声,断穹剑的金焰腾起三尺。凌千机的虚影融入算丹枢,机械臂裂痕里的金光全部注入星髓晶,星图中那条生路突然暴涨,如金河倾泻。铁战的承心枢红得滴血,他抄起腰间的玄铁重锤,锤头竟也泛起金芒——那是活人念力淬的芒。

山隘口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三具骸骨同时仰首,空洞的眼窝里渗出黑血。腰间护心枢残片的幽光暴涨,与星图金点撞在一起,炸出刺目强光。但那光刚起,便被星图里的金链缠住,被护生草的金芒灼烤,被三十七道残识的金链绞碎。

归真谷的晨雾里,回荡着算丹枢的嗡鸣,断穹剑的清啸,还有无数细微却坚定的声音——那是护生草抽芽的轻响,是残识金链交织的脆鸣,是活人念力在天地间炸响的战鼓。

玄机子算尽天地劫数,却终是漏了这一着:活人记恩,活人念善,活人堆起的墙,连天地都撞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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