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万界坟场，法则交锋（2/2）

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遗骸被卷入其中，在旋转中进一步破碎、分解，最终化作最基础的信息粒子，汇入归墟本体的信息流。

漩涡中心漆黑如墨，连光都无法逃逸。

那就是万界坟场。

或者说，是归墟的“消化系统”——被吞噬的世界在这里被彻底分解，回归虚无。

“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一个年轻龙卫声音颤抖。

眼前景象带来的冲击太大了。想象一下，无数个曾经繁荣过的世界，无数个孕育过文明的星球，无数个存在过的生命，最终都化作了这堆残骸，在这个永恒的坟场里慢慢腐烂、消散。

这种“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绝望感，足以让最坚定的心灵动摇。

“必须去。”帝辛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异常坚定，“归墟的核心就在漩涡中心。只有到达那里，我们才能找到关闭归墟的方法。”

他看向手中的和谐之核。水晶表面，星图再次浮现，这次标注的终点正是漩涡的中心。

“可是怎么过去？”龙卫将领看着那些在漩涡周围盘旋的遗骸碎片，“那些碎片在高速旋转，任何东西靠近都会被撕碎。”

镇元子观察片刻：“有规律。你们看，漩涡的旋转不是均匀的，而是有周期性。每旋转三百六十圈，会有一个短暂的‘滞涩期’，旋转速度会减慢大约三成，持续十息时间。”

他指着几块较大的遗骸碎片：“这些碎片在滞涩期会相对稳定。如果我们能抓住时机，踩着这些碎片作为跳板，或许能接近漩涡中心。”

“但只有十息时间。”帝辛计算着，“从外围到中心，至少有百丈距离。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来不及。”

“除非……”镇元子看向地书，“除非用空间折叠之术，强行缩短距离。但这样做会消耗巨大法力，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会惊动归墟的防御机制。”镇元子神色凝重，“归墟的本能是吞噬一切存在，空间折叠这种‘违反规则’的行为，会立刻引起它的反击。到时候，可能会有比暗影兽更可怕的东西出现。”

帝辛沉默。

前有漩涡天险，后有未知危险，似乎怎么选都是死路。

就在这时，和谐之核突然自主飞起，悬浮在帝辛面前。水晶表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那是鸿蒙时代的道文。

镇元子辨认道：“它说……‘以秩序为桥，渡虚无之海’。”

“什么意思？”

镇元子思索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我明白了！和谐之核代表着绝对秩序，而归墟漩涡代表着绝对混乱。秩序与混乱是互斥的，如果我们用和谐之核的秩序之力构建一条临时通道，漩涡的混乱力量就无法侵蚀它！”

“就像在洪水中建一座桥？”帝辛问。

“对！虽然桥最终会被洪水冲垮，但只要我们能在那之前通过就行！”镇元子兴奋道，“而且这样做不会违反归墟的规则，因为秩序与混乱的对抗是归墟的本源机制之一，它不会因此触发额外防御。”

帝辛看向和谐之核：“能做到吗？”

水晶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那就试试。”帝辛下定决心，“龙卫听令，结防御阵型，保护镇元子前辈施法。朕来催动和谐之核。”

“陛下，您的伤势……”

“顾不了那么多了。”

帝辛盘膝坐下，将和谐之核置于掌心。胸中的人道火种熊熊燃烧，金色的火焰顺着手臂涌入水晶。

嗡——

和谐之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如同实质般凝结，化作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丝线交织、缠绕，在虚空中编织出一道道复杂的几何图案。

这些图案正是晨曦世界的规则符文。

随着符文越来越多，一截银色的桥梁开始从帝辛脚下延伸出去，朝着漩涡方向生长。桥梁所过之处，混乱的信息流自动退避，那些旋转的遗骸碎片也仿佛遇到了天敌，纷纷远离。

但帝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每延伸一尺桥梁，他体内的法力就消耗一成。更重要的是，和谐之核在抽取他的生命力——秩序之力不是凭空产生的，它需要以“存在”为燃料。

“陛下！”镇元子惊呼，“快停下！这样下去您会……”

“继续。”帝辛咬牙，嘴角渗出鲜血，“桥梁必须延伸到漩涡中心，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

银色桥梁继续生长。

一丈、两丈、五丈、十丈……

当桥梁延伸到五十丈时，帝辛的头发开始变白，皮肤出现皱纹，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而漩涡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产生了恐怖的吸力。周围的遗骸碎片被吸入漩涡，在高速旋转中化作齑粉。

“归墟在反抗！”镇元子急道，“它不想让秩序进入核心！”

“那就看谁撑得住！”帝辛低吼，燃烧最后的人道火种。

桥梁猛地加速，银光暴涨，硬生生在混乱漩涡中撕开一条通路。

七十丈、八十丈、九十丈……

还差最后十丈！

但帝辛已经到了极限。他七窍开始流血，视线模糊，意识逐渐涣散。胸中的人道火种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此时，镇元子做出了决定。

“帝辛小友，接下来的路，老夫陪你走！”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地书上。地书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书页疯狂翻动，无数山川地理的虚影从中飞出，融入银色桥梁。

得到地书加持，桥梁最后十丈瞬间完成！

一道完整的银色光桥，从帝辛脚下一直延伸到漩涡中心。桥身虽然不断被混乱力量侵蚀，银光在明灭闪烁，但至少在十息内是稳定的。

“走！”镇元子搀扶起帝辛，朝桥梁冲去。

龙卫们紧随其后。

一行人踏上了秩序之桥。

桥身微微震动，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混乱漩涡。那些被吞噬世界的怨念在漩涡中尖啸，无数只虚幻的手从黑暗中伸出，试图将桥上的人拉下去。

“不要看！不要听！”镇元子喝道，“这些都是幻象，一旦被迷惑，就会坠入虚无！”

龙卫们闭目凝神，紧守心神，埋头狂奔。

八息、七息、六息……

桥梁开始崩解。最先是从两端开始，银色的丝线一根根断裂，化作光点消散。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向中央蔓延。

“快！快！”龙卫将领催促。

当最后一名龙卫踏上漩涡中心的平台时，整座桥梁彻底崩溃，化作漫天银光消散在漩涡中。

他们成功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

三百龙卫，进入归墟时是三百人，晨曦遗骸损失一百二十人，断后又损失二十人，现在只剩下……六十人。

而帝辛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镇元子情况稍好，但也消耗了大半本源，地书上出现了数道裂痕，光芒暗淡。

但他们终究到达了目的地。

漩涡中心，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里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光滑如镜，映照出上方旋转的混乱漩涡，却没有任何吸力传来。平台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不是实体，也不是虚影，而是一个……“概念”。

一个关于“终结”的概念具现化。

它不断变幻着形态：有时是一个黑洞，有时是一个漩涡，有时是一个不断缩小的点，有时又是一片纯粹的空白。

每一次形态变幻，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终末”意境。看着它，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万物终结”——不是死亡，不是毁灭，而是存在本身的彻底消失，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会被抹去。

这就是归墟的核心。

“终于……找到了。”镇元子喃喃，声音中带着敬畏和恐惧。

但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平台边缘响起。

“找到的，不止你们。”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血神子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记忆回响区，此刻正站在平台边缘，浑身浴血——显然是通过那些幻境并不轻松，但它终究还是追来了。

而在血神子身后，还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朴素道袍，面容慈祥的老者。

镇元子瞳孔骤缩：“镇元子……不，你是……”

“我是你的恶念尸。”老者微笑，“或者说，是你斩三尸时，偷偷留下的一缕执念。这些年，我一直藏在你的地书里，等待着这个机会。”

镇元子如遭雷击。

斩三尸是证道准圣的关键一步，需要斩去善念、恶念、执念三尸。他当年确实成功斩出了三尸，但从未想过，恶念尸竟然没有消散，而是潜伏了起来。

“为什么？”镇元子声音颤抖。

“为什么？”恶念镇元子冷笑，“因为你太懦弱了！红云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地仙一脉被天道压制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只会龟缩在五庄观里，守着那棵破树，美其名曰‘与世无争’！”

他指向归墟核心：“但我不一样。我看到了更伟大的道路——加入幽冥老祖，掌控归墟之力，重塑整个洪荒！到那时，地仙一脉将成为新的天道，而我将成为道祖！”

血神子舔了舔嘴唇：“说得好。镇元子，如果你现在投降，老祖可以保留你的意识，让你成为归墟的一部分，见证新时代的诞生。”

镇元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很苍凉，很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我心深处，一直藏着这样的不甘和怨恨。”他看向恶念尸，“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但是……”

他挺直腰杆，地书在手中重新绽放光芒。

“但是，我选择的路，从来不是懦弱，而是坚守。红云选择冒险，我选择守护。他向前冲，我为他守住后方。这就是我与他的道，也是我选择的道。”

恶念尸脸色阴沉：“冥顽不灵。”

“那就战吧。”镇元子平静道，“正好，我也该清理门户了。”

大战，一触即发。

而帝辛在昏迷中，意识却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状态。

他“看”到了归墟核心的深处，那里藏着鸿蒙留下的最后一个秘密。

也是关于如何真正终结归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