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晨曦遗骸，归墟惊变（1/2）
归墟之内，无光无暗，无上无下。
帝辛一行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永恒的混沌之中。这里没有物质世界的任何特征，只有无穷无尽的信息流——那些是被归墟吞噬的世界的“记忆”，化作亿万个闪烁的光点在虚空中流淌。
有的光点中传来远古战场的厮杀声，有的闪烁着某个文明辉煌的画卷，有的则是一段段支离破碎的生命记忆。这些信息流杂乱无章地碰撞、交融、湮灭，形成了归墟内部特有的“信息风暴”。
“紧守心神！”镇元子的声音在每个人意识中响起，“不要被这些信息流同化！一旦迷失在其中任何一个世界记忆里，你们的自我意识就会消散，成为归墟的一部分！”
帝辛胸中的人道火种熊熊燃烧，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护住周身。定海神珠悬浮在头顶，散发出的蓝光稳定着周围十丈范围内的信息流。
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无数杂念试图侵入意识。
一个光点撞上他的防护罩，瞬间炸开一幅画面：那是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一群长着翅膀的精灵在森林中歌舞，然后天空突然裂开，归墟的触须伸入，整个世界在尖叫中被吞噬……
“陛下！”敖丙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的防护罩在减弱！”
帝辛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刚才那一瞬间的走神，竟让人道火种的防护减弱了三成。归墟的侵蚀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跟紧我。”镇元子在前方引路，他手中的地书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狂暴的信息流竟然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前辈，这地书……”帝辛惊讶道。
“地书记载着洪荒山川地理，万物的‘存在之理’。”镇元子解释道，“而归墟的本质是‘虚无’，是存在的反面。以存在之理对抗虚无，虽然不能完全抵消，但可以开辟出暂时的通路。”
帝辛若有所思。存在与虚无，秩序与混乱，这似乎是理解归墟的关键。
队伍在信息乱流中艰难前行。三百龙卫结成战阵，龙族特有的“龙魂共鸣”形成一层层银色波纹，抵抗着信息侵蚀。但即便如此，仍然有龙卫不时发出闷哼——那是意识被信息流冲击的迹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空白区域”。
那是一个球形的空间，内部没有任何信息流，仿佛归墟中的一块净土。但在净土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世界残骸——那是一个破碎的陆地板块，上面依稀可见山川河流的轮廓，但所有一切都呈现出诡异的静止状态。
“晨曦世界的遗骸。”镇元子停下脚步，声音中带着复杂情绪，“红云那家伙，竟然真的找到了这里。”
帝辛凝目望去。晨曦世界的残骸大约有百里方圆，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光。白光之中，时间似乎是静止的——一片落叶悬在半空，一只飞鸟定格在振翅的瞬间，甚至能看到几个类人生物的雕像般的身影，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时间静止……”敖丙喃喃，“这是怎么做到的？”
“是红云用鸿蒙镜的碎片设下的禁制。”镇元子指着残骸边缘，那里有七个光点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他以七星定时空，将整个晨曦世界遗骸的时间锁死在它被吞噬前的那一刻。这样一来，遗骸内部的规则就不会被归墟完全同化。”
帝辛注意到，那七个光点中，有一个格外暗淡，几乎要熄灭了。
“那是摇光星位，”镇元子叹息，“红云的力量在消散。如果我们再晚来几年，这个禁制就会彻底失效，晨曦遗骸将被归墟完全吞噬。”
“那我们怎么进去？”帝辛问。
“需要以特定的频率震动七星星位，打开一条通道。”镇元子看向帝辛，“红云当年告诉我，这个频率藏在鸿蒙镜碎片中。你带着碎片，应该能感应到。”
帝辛取出已经出现裂痕的鸿蒙镜碎片。碎片在晨曦遗骸前微微震动，发出清脆的嗡鸣声。随着嗡鸣，七个星位光点依次亮起，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北斗七星的图案。
图案旋转，光芒交织，最终在遗骸表面打开了一扇光门。
“走！”镇元子率先踏入。
帝辛、敖丙和龙卫紧随其后。
踏入光门的瞬间，时间感恢复了正常。但那种感觉极其怪异——就像从湍急的河流跳进静止的池塘，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适应这种变化。
晨曦世界内部，景象更加诡异。
这是一个真正的“完美世界”。
道路笔直如尺，房屋整齐划一，每一棵树的高度、每一朵花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街道上那些类人生物——他们有着淡蓝色的皮肤，银色的眼睛，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全都保持着行走、交谈、工作的姿态，但一动不动，如同精致的蜡像。
帝辛走近一个正在贩卖水果的摊贩。摊贩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微笑，手中的秤杆平衡得不可思议，秤盘里的苹果每一个大小、色泽都完全一样。
“太完美了……”敖丙皱眉，“完美得不真实。”
“这就是晨曦世界。”镇元子走到一座喷泉旁，喷泉的水珠悬停在半空，形成完美的抛物线，“鸿蒙他们创造的第一个试验品。这里的一切都在规则控制之下，没有意外，没有变化，没有自由。”
帝辛伸手触碰一个路人的肩膀。触感温暖，皮肤有弹性，但毫无生命迹象——这个生物在时间静止前就已经死了，或者说，从未真正活过。
“他们……有灵魂吗？”
“有，但被规则束缚。”镇元子道，“晨曦世界的生灵从出生到死亡，每一步都被设计好。他们以为自己有选择，其实每一个‘选择’都是规则计算的结果。红云曾说，这是‘精致的囚笼’。”
帝辛心中涌起一阵寒意。比起归墟的虚无，这种绝对秩序下的“存在”似乎更加可怕。
“红云前辈留下的东西在哪里？”他问。
镇元子闭目感应片刻，指向城市中心的一座高塔：“在那里。那是晨曦世界的‘规则中枢’，红云的气息从那里传来。”
众人朝高塔走去。
沿途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一家餐馆里，食客们举着餐具，表情愉悦；公园里，孩子们在玩耍，笑容灿烂；图书馆内，读者们捧着书卷，神情专注。但所有这些，都是静止的、凝固的、没有灵魂的表演。
“陛下，”一个龙卫低声道，“属下感觉……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帝辛也有同感。虽然这些晨曦居民都是静止的，但他总觉得那些银色的眼睛在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是规则的残留意念。”镇元子道，“晨曦世界的规则体系虽然被归墟破坏了大半，但核心部分还在运转。它本能地排斥一切‘不规则’的存在——比如我们这些外来者。”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街道两侧那些静止的晨曦居民，突然齐齐转过头，银色的眼睛锁定了一行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入侵者，违反规则第七千三百二十四条：未经许可进入晨曦世界。”一个机械般的声音从所有居民口中同时发出，“根据核心规则，予以清除。”
数百个晨曦居民同时抬手，指尖射出银白色的光束。
“防御！”敖丙大喝。
龙卫们迅速结阵，龙魂共鸣形成的银色波纹化作护盾。光束打在护盾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虽然威力不大，但数量众多，护盾上的波纹剧烈震荡。
“不要硬拼！”镇元子喝道，“这些只是规则操控的傀儡，打不完的！去规则中枢，摧毁核心！”
一行人边战边退，朝高塔方向冲去。
沿途，越来越多的晨曦居民“活”了过来，加入围攻。他们从房屋中走出，从街道尽头涌来，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如同潮水般涌向入侵者。
帝辛挥动人皇剑，剑光所过之处，十几个晨曦居民被斩碎。但他们破碎的身体并没有流血，而是化作银色的光点消散，然后在远处重新凝聚成形。
“不死不灭？”敖丙惊道。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只是规则的具现。”镇元子解释，“只要规则中枢还在，他们就能无限重生。节省法力，冲过去！”
队伍加快了速度。
但前方的居民越来越多，几乎堵塞了整个街道。更麻烦的是，一些居民开始变形——他们的身体拉长、扭曲，组合成一个个巨大的银色傀儡，每个都有十丈高，挥舞着光刃斩来。
“龙卫，分两组！”敖丙指挥，“一组随我开路，一组保护陛下和镇元子前辈！”
一百五十名龙卫脱离队伍，结成锥形战阵，龙魂共鸣的力量凝聚成一道银色尖锥，狠狠撞向前方的傀儡群。
轰！
傀儡被撞开一条通路，但立刻有更多傀儡补上。龙卫们陷入苦战，不断有龙卫被光刃击中，龙鳞破碎，鲜血飞溅。
“不要恋战！”帝辛喝道，“用爆破符开路！”
他从怀中取出十张烈焰符——这是截教匠造司的最新改良版，威力比普通符箓大三倍。符箓飞出，在空中化作十颗赤红的火球，然后同时爆炸。
轰隆隆！
烈焰吞噬了前方百米内的所有傀儡，暂时清出一条通路。
“走！”
一行人冲过烈焰区，终于来到高塔脚下。
这是一座纯白色的塔，高耸入云——虽然此刻的“天”只是归墟的虚无。塔身表面流转着无数银色符文，那是晨曦世界的规则文字。
塔门紧闭，门上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鸿蒙镜碎片吻合。
帝辛取出碎片，按入凹槽。
碎片亮起柔和的蓝光，与塔门的银色符文产生共鸣。门上的符文开始旋转、重组，最终形成一幅星空图案。图案中央，浮现出红云的虚影——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他的一部分意识就留在这里。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红云的虚影开口，声音中带着欣慰，“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红云前辈，”帝辛恭敬行礼，“您留下的东西是……”
“是‘真相’。”红云虚影道，“关于归墟的真相，关于洪荒的真相，以及……关于‘我们’的真相。”
他抬手一指，塔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一片星空——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立体星图。星图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水晶内部封印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光。
“这是‘和谐之核’，晨曦世界的规则核心。”红云虚影解释，“鸿蒙他们创造晨曦世界时，将自身对‘完美秩序’的理解都灌注其中。后来他们放弃了晨曦世界，但这颗核心保留了下来。”
镇元子走到水晶前，仔细观察：“红云，你留下这东西，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两个秘密。”红云虚影的声音变得严肃，“第一，归墟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一种‘机制’。第二，洪荒也不是自然诞生的，而是一个‘实验场’。”
帝辛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红云虚影指向水晶：“触摸它，你们会看到一些……记忆。”
帝辛与镇元子对视一眼，同时伸手触碰水晶。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意识。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混沌中，漂浮着三千个光茧，每个光茧中都孕育着一个意识——那是三千混沌魔神。
而在所有光茧的中心，有一个特殊的光茧格外巨大，表面流转着三千种大道的符文。这个光茧中孕育的，不是混沌魔神，而是一个……“念头”。
一个关于“创造”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光茧破裂，从中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就是鸿蒙。他不是完整的生命，而是一个“创世意志”的具现化。
鸿蒙看着混沌中沉睡的三千魔神，产生了一个想法：混沌太单调了，应该有一些……变化。
于是他开始创造“世界”。
第一次尝试，他创造了晨曦世界——一个绝对秩序、绝对完美的世界。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样的世界缺少“生机”，那些按照既定规则运转的生灵，本质上和机械没有区别。
“需要意外，需要变数，需要……自由。”鸿蒙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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