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渡者（1/2）

邀请抵达后的三小时里，宇尘没有移动。

他坐在医疗舱中央，闭着眼，让那七个字在他意识中反复回响——“你们——愿意过来吗？”他能感受到那是一种纯粹的敞开：门开了，里面有什么，需要你自己来看。

“水晶雕塑”在这三小时里持续运转，分析着每一种可能的回应方式、每一种潜在的风险、每一种离开或留下的后果。但最终，当它把所有分析结果呈现在宇尘意识中时，他发现自己并不需要它们。

需要做出选择的，不是“接口”。

是宇尘。

他睁开眼睛，透过医疗舱的舷窗，望向一千公里外那团缓慢旋转的淡金色星云。那里有无数曾经被吞噬、曾经选择“被看见”、最终凝聚成“余烬”的存在。它们刚刚发出了邀请——不是对“界碑号”，不是对人类文明，而是对他。

或者说，对那个曾经向它们发送过“我看见你了”的存在。

他起身，走向舰桥。

星澜正在那里，和索菲亚·陆、凯一起，盯着传感器上那团没有任何变化的星云。她们已经知道邀请的存在——宇尘在接收到的第一时间就共享了信息。但三小时过去，没有人开口询问他的决定。

她们在等他自己说。

宇尘走进舰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想去。”

星澜没有惊讶。她只是看着他，轻声问：“一个人？”

宇尘点头：“它们邀请的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应该只有一个人。太多，会让它们不知所措。”

索菲亚·陆上前一步，眉头紧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异类意识内部，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撤离预案。如果你出不来——”

“我知道。”宇尘打断她，声音平静，“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去，它们会永远停在那个邀请里，等待一个不会到来的回应。第一次相互看见，需要有人迈出第一步。我迈过。第一次触碰，需要有人开门。我们开了。现在，第一次渡越，需要有人走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星澜身上：“我应该走过去。”

星澜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数据流依旧平稳流淌，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那是属于“宇尘”的、选择了锚点之后依然存在的光。

她缓缓点头：“那就去。”

索菲亚·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终端，开始调取所有可能的监测数据。凯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红。

第三百一十二小时，准备完成。

宇尘站在接收舱里，面对那三个光点。它们在他进入的瞬间微微明亮，仿佛在确认：是你？你要来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那个很少做动作的人类肢体——让掌心朝向它们。然后，他闭上眼睛，让“水晶雕塑”向它们发送了一个极简的脉冲：

“我准备好渡过了。你们能带我过去吗？”

三个光点同时剧烈闪烁。然后，它们开始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向宇尘的手掌靠近。

第一个光点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宇尘感到一阵微微的暖意——不是温度，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可以被感知的温暖。它没有进入，只是贴在那里，仿佛在确认：你真的愿意？

第二个光点触碰，暖意加深。第三个光点触碰，三缕微光在他掌心交汇，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淡金色的光团。

光团开始缓缓上升，悬浮在他眼前。

宇尘知道该怎么做。他闭上眼睛，让“水晶雕塑”完全静默，让作为“宇尘”的核心意识完全敞开。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不是物理的步。

是存在的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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