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星衍到访（2/2）

于是，星衍就站在楼梯口，静静地“感受”着。

他“看”到，空气中那些最细微的尘埃，在靠近三楼区域时，飘落的速度似乎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他“听”到，阁楼本身木材的呼吸、纸张的微响、甚至远处弟子翻书的沙沙声，在进入那个领域后，都仿佛被一层柔软的绒布包裹，变得模糊而柔和。

他“感知”到，自己那历经沧桑、早已古井无波的心神，在这里竟也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久违的“安宁”感，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重担的一角。

（果然是‘归寂’意境……虽然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

（能自然形成并维持这样的领域，哪怕范围如此之小……这苏晚，绝不简单。）

（她的‘懒散’与‘沉寂’，恐怕并非伪装，而是这种力量本质的外在体现。）

（万法归寂……这样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此界？又是如何与这场污秽之灾产生联系的？）

星衍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但他不急，观星殿最擅长的，就是等待与观察。

时间，会揭示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飘忽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从三楼楼梯上方的阴影里传来：

“你是谁？站在这里干嘛？”

星衍抬头。

只见苏晚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拐角，正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她似乎刚被吵醒（或者说，是被星衍停留在领域边缘的“存在感”无意识惊动），头发比平时更乱，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印子，眼神迷蒙，毫无戒备。

星衍目光微凝。

在他的“星见”视野中，眼前的少女，轨迹淡薄得几乎不存在，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宁静领域”完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她的“存在”，与其说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如说是这片“宁静”的一部分，一个具象化的“核心”。

“在下星衍，来自观星殿。”星衍温和地回答道，声音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受贵宗掌门与玄清长老之邀，前来做客，顺道瞻仰藏经阁风物。可是惊扰了姑娘清梦？”

“哦。”苏晚应了一声，似乎对“观星殿”的名头毫无反应，只是嘀咕道，“做客就做客，别站这儿……挡着光了。”

说完，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又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三楼阴影里，留下一句含糊的尾音：“困死了……继续睡……”

星衍：“……”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空荡荡的楼梯上方，沉默了片刻。

没有试探，没有警惕，没有好奇。

只有被打扰了睡觉的不耐烦，和理所当然的“嫌弃”。

这种反应……太过“自然”，自然到让星衍这样善于揣摩人心、推演因果的老怪物，都感到一丝……无言以对。

（或许……真是老夫想多了？）

（她的‘异常’，真的只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奇特的体质和心性？）

（可那‘归寂’领域……）

星衍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

无论真相如何，这个“变数”，已经牢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藏经阁，朝着客院方向走去。

顶楼上，通过特殊法阵“看”完了全程的玄清长老，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这丫头……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见长。）

（不过，星衍那老狐狸，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他看向窗外，暮色渐起。

（观星殿的观察点……掌门师兄，你会如何决断呢？）

与此同时，回到客院的星衍，取出一枚特殊的星纹玉简，将今日所见所感，尤其是关于苏晚和那“宁静领域”的详细信息，烙印其中。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目标直指观星殿深处。

“第十三个‘归寂者’的痕迹，已确认与‘污秽之灾’产生交集。”

“建议提升‘沧澜界·青云宗’区域的观测等级至‘乙上’。”

“申请临时设立‘第七观察点’权限。”

“此‘变数’，或为此次劫波之关键‘锚点’之一，值得长期、深度关注。”

信息发送完毕，星衍望向藏经阁方向，目光幽深。

山雨欲来，暗流已至。

而那个只想睡觉的少女，已然身在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