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吞金自逝:最后的旁观(1/2)
尤二姐小产后,身子便彻底垮了,缠绵病榻,气息奄奄。府里关于她的闲话也渐渐少了,并非人们转了性子,而是都心照不宣——这个人,已不值得再费口舌,只等着那最后一口气断绝。
马伯庸依旧每日忙碌,心头却像压着块巨石。他尽量避开那个小院,仿佛那是处不祥之地。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这天清晨,天色未明,一阵急促惊恐的呼喊便划破了琏凤院的宁静,自尤二姐院中传来。紧接着,便是隐隐骚动与杂沓的脚步声。
马伯庸刚起身洗漱,闻声手一抖,水瓢险些落进盆里。心头猛跳,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不多时,消息便如插翅般飞遍全院——尤二姐没了!是夜里吞金自尽的!
“吞金……”马伯庸喃喃重复,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窜上。那是何等决绝而痛苦的死法!需得何等绝望,才能让一个曾温婉柔顺的女子,选择这般了断?
整个荣国府惊动了。王熙凤闻讯,当场“晕厥”,被抬回房“救治”。下人们乱作一团,有真吓坏的,有假作惊慌的,更多是麻木听令。
马伯庸很快也被派了差事。平儿红着眼出来分派,嗓音沙哑却条理清楚:“马管事,你带两个人,去库房领些白布、素烛,再把后院那间闲置的西厢房收拾出来,暂作……灵堂。动作快些。”
“是。”马伯庸低应一声,带着两个粗使小厮去了。他自觉像具被无形丝线牵动的木偶,手脚冰凉,动作却不敢稍慢。
那西厢房久无人住,尘灰遍布,杂物堆积,透着股霉味。马伯庸指挥小厮洒扫搬抬,自己默默将白布悬于门窗。那惨白的颜色,刺得他眼疼。
空气里弥漫着尘埃与一种难言的、冰冷的死寂。他仿佛能透过这墙壁,看见不远处那小院中,曾鲜活的生命已然消逝,只余一具渐冷的躯壳。
过会儿,又有婆子抬来一口薄皮棺材,并些尤二姐生前用过的、不值钱的衣物被褥,说是要一并处置,或烧或扔。
“真是……死了也不得清净,这点破烂还搬来挪去。”一婆子小声抱怨,将一包旧衣随手丢在墙角。
马伯庸目光扫过那包裹,里头似乎有一角颜色尚鲜亮的裙摆,是尤二姐初入府时穿过的么?他不敢细看,急急移开视线,心头似被狠狠一揪。
正此时,贾琏跌撞冲入。他显是刚从外头回来,或是宿醉未醒,衣衫不整,双目赤红,脸上混杂着震惊、悲痛与难以置信的狂乱。
他看也未看忙碌的马伯庸几人,直扑到那口薄棺前,手扶棺木,身躯微颤。他望着空荡的、尚未放入遗体的棺材,又猛地转头,死盯住墙角那包属于尤二姐的旧物,喉中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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