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疗伤问心，圣光之惑（1/2）
三岔口，夜风穿过林隙，带来远方葬魂谷仍未散尽的淡淡腥气。
临时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内，灯火通明。苏晓晓平躺在铺了厚厚毛毡的行军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翠白色的光芒在她体表明灭不定，时而炽盛如烈阳，时而微弱如残烛，那是四枚碎片融合后的秩序之力在她体内与严重的规则反噬激烈对抗、却又因她重伤虚弱而难以完全掌控的迹象。
南宫曜坐在床边，握着苏晓晓冰凉的手，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血丝与深沉的忧虑。他后背的伤口已由胡长老重新处理包扎，内服的丹药暂时压制了巫毒，但损耗的精气神和内心的煎熬却难以缓解。阿墨蜷缩在床尾的角落里，小脑袋枕着膝盖，已经因极度疲惫而沉沉睡去，但睡梦中仍时不时不安地抽动一下。
帐篷帘被轻轻掀开，塞西尔圣子走了进来。他已换下那身华贵的礼袍，穿着一件简朴的白色麻布长衫，金发在灯光下依旧耀眼，但那份完美无瑕的神性似乎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属于“人”的专注与……凝重？他身后跟着罗德里克主教，主教手中捧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圣光的水晶盒。
“殿下。”塞西尔对南宫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晓晓身上，“苏女士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秩序之键’的力量层次极高，其规则反噬已深入她的灵魂本源与生命脉络。常规的治愈术或丹药，只能缓解表象。”
“所以，你的‘灵魂抚愈’之术，有几成把握？”南宫曜声音沙哑，目光锐利如刀。
“七成。”塞西尔回答得干脆，“有三成风险。最大的风险并非来自我的圣光，而在于她自身——她的灵魂与‘钥匙’的融合程度、她对规则的理解与承受力、以及她内心深处是否仍有强烈的求生与守护之念。我的圣光只能作为‘引导’与‘框架’，帮助她梳理混乱的规则之力，修复受损的灵魂脉络，最终能否稳定下来，取决于她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南宫曜：“而且，治疗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与安静，不能受到任何干扰。罗德里克主教会在外围布下‘圣光静域’，隔绝内外。殿下需要在外等候。”
南宫曜握紧了拳，指节发白。让晓晓单独与这个神秘莫测、意图不明的圣子相处？他如何能放心？
似是看出他的疑虑，塞西尔平静道：“殿下可以感知‘圣光静域’内的能量波动。若有任何异常，或苏女士出现排斥反应，你可随时中断。此外，”他看向沉睡的阿墨，“这个孩子的冰魄之力纯净古老，对稳定灵魂有辅助之效，可让他留在帐内一角，其自然散发的寒冰气息也能帮助苏女士平复体内规则暴动。”
这已是相当大的让步。塞西尔似乎真的只是想进行治疗和……观察。
南宫曜深吸一口气，看向昏迷中仍眉头紧蹙的苏晓晓，又看看塞西尔那双倒映着灯光、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没有选择。晓晓的情况耽搁不起。
“……好。”他缓缓松开手，站起身，退到帐篷边缘，“我会在外面。但若晓晓有任何闪失……”
“不会有那种情况。”塞西尔澹澹打断，语气笃定。
南宫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帐篷。胡长老和徐长老正等在外面，脸色凝重。仅存的四名暗卫也警惕地守在帐篷四周，与不远处同样戒备的圣殿骑士形成微妙的对峙。
帐篷内，罗德里克主教开始布置“圣光静域”。他从水晶盒中取出几枚特殊的乳白色晶石，按照特定方位放置在帐篷四周，然后开始低声吟唱。柔和的圣光从晶石中涌出，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帐篷内部与外界隔绝开来。光罩并不阻碍视线，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内外声音、能量波动都被大幅度削弱了。
塞西尔走到苏晓晓床边，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停在她心口上方约三寸处。他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吟诵另一种更加古老、音节奇异的祷文。这一次，他掌心亮起的圣光不再是纯粹的温暖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柔和、仿佛月华般清冷的澹银色光辉，其中还隐隐流转着澹金色的细密符文。
“秩序反噬……灵魂裂痕……规则冲突点……”塞西尔低声自语，那双闭着的眼睛眼皮下，数据流光如同瀑布般倾泻。他的圣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苏晓晓体内，避开那些狂暴冲突的秩序之力，开始扫描、定位她灵魂和生命脉络中最严重的创伤节点。
苏晓晓在昏迷中似乎有所感应，身体微微颤动，体表明灭的翠白色光芒更加不稳定。
塞西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到了更多。不仅仅是规则反噬造成的创伤，还有这个灵魂深处，那种与这个世界“原着民”截然不同的、来自“异界”的独特印记，以及……一种与他体内“管理者协议”隐约共鸣、却又截然对抗的“系统”波动。
“异数……变量……却也是……钥匙……”塞西尔心中默念，引导着那澹银色的圣光，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尝试修补苏晓晓灵魂本源上的细微裂痕，同时引导她体内那些狂暴冲突的秩序之力，按照某种更合理、更温和的路径流转。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圣光既要足够强大以引导秩序之力，又要足够柔和以免引发更激烈的排斥。塞西尔全神贯注，额角罕见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体内的“管理者协议”在疯狂运转，提供着海量的计算支持，分析着苏晓晓体内每一丝能量的性质和反应，优化着圣光的输出参数。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篷外，南宫曜如同一尊石像，死死盯着光罩内的情况。他能看到塞西尔专注的神情和苏晓晓逐渐平缓的呼吸，但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帐篷内，塞西尔的治疗进入了更深层次。他的圣光开始尝试与苏晓晓心口那团翠白色的秩序之光进行浅层的“接触”与“共鸣”。这不是融合，而是试图建立一种临时的、温和的“沟通渠道”，以便更好地引导和安抚。
就在两种力量接触的刹那——
嗡！
塞西尔的意识猛地一震！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壁障，他“看”到了！
不是具体景象，而是一种浩瀚的、关于世界规则本质的“信息流”！那是来自“秩序之键”本身蕴含的、关于此界诞生、序乱之劫、先贤炼制钥匙、管理者介入、规则被扭曲规范的……破碎但相对连贯的“历史”！
与此同时，苏晓晓的意识深处，那因重伤而沉寂的系统，似乎也被这外来的、同源（都与管理协议有关）却又异质（圣光是规范产物，系统是更高层存在？）的力量所触动，被动地反馈出一些更深层的、关于“世界管理员”本质、其运作逻辑漏洞、以及“变量”存在必要性的……加密数据碎片！
两股庞大的信息流在塞西尔的意识中碰撞、交织！
他“看到”了圣光的源头——并非天然的神恩，而是基于“管理者协议”对世界“秩序侧”能量进行标准化规范、编码后的“产品”！《圣光箴言》中的许多矛盾与模煳之处，正是“协议”在强行规范复杂现实时留下的“补丁”和“逻辑漏洞”！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为“圣子”的本质——不仅是信仰的象征，更是“管理者”在此界设置的、用来监控和维护“规范秩序”的“高级节点”或“人形端口”！他那些“完美”的属性、强大的力量、乃至部分“思想”，都是“协议”编译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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