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深圳河（1/2）
1979年8月，深圳，午夜。
雨水敲打着铁皮屋顶，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林秀站在电子厂仓库二楼的窗户后面，手里举着一个用收音机零件改装的信号接收器。耳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几句模糊的人声——那是郑科长在楼下仓库里，正通过那个黑色设备与上级通话。
王爱国蹲在她旁边，额头抵着冰冷的窗框，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不再是那种狂热的红，而是清醒的、专注的光。三天前，林秀帮他清除了伪火种的感染，现在他成了她在这个时间线第一个真正的盟友。
“滋啦……信天翁收到……目标船只明晚十一点过境深圳河……滋啦……确认装载设备为高频干扰器……滋啦……引爆方式……”
林秀的手一紧。引爆？
王爱国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明晚23点，深圳河，船运干扰器，有爆炸物。”
耳机里的声音继续：“……对岸接应人员已就位……滋啦……记住，不要损坏设备本身，只需要制造‘意外事故’现场……滋啦……让中方认为是港英当局破坏……”
“收到。设备运抵后存放地点？”
“滋啦……罗湖区建设路38号仓库……滋啦……三天后启用，届时覆盖整个深圳特区……滋啦……确保日本生产线调试失败……”
通话结束。仓库里传来郑科长收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上锁声。
林秀摘下耳机，和王爱国对视一眼。
“他们要在深圳河炸船，”王爱国声音发紧，“还要嫁祸给港英当局。如果成功，引进项目肯定会被叫停——涉及‘境外敌对势力破坏’，性质就变了。”
“不止如此。”林秀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浸透的夜色，“高频干扰器一旦启用，整个特区的电子设备都会瘫痪。生产线调试失败只是开始，接下来是通讯中断、生产停滞、外资撤离……深圳特区的试验会在起步阶段就夭折。”
“那我们怎么办？报警？”
“证据不足。一个改装的信号接收器，加上我们俩的证词，对抗保卫科长和他的‘上级’？”林秀摇头，“而且警察系统里可能也有他们的人。逆火协议既然敢在特区搞这么大动作，肯定有保护网。”
她转身看向王爱国：“我需要你帮忙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明天白天正常上班，盯紧郑科长。如果他离开厂区，想办法知道他去了哪里。第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手绘地图，指着深圳河沿岸几个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船只最可能经过的河段。我需要知道沿岸的地形、水流情况、还有……有没有适合拦截的地方。”
王爱国仔细看地图：“你要截船？”
“如果船不到岸，干扰器就到不了仓库。”林秀说，“但我们需要计划。就我们两个人，对抗一船可能有武装的人员，硬来不行。”
“那……”
“借力。”林秀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光，“深圳河对岸是香港新界，河这边是边防部队的防区。如果发生‘跨境犯罪活动’，边防军会出动。”
王爱国眼睛一亮：“你是说，制造动静，引边防军过来？”
“但要把握好时机。船必须在进入我方水域、但还没到引爆点的时候被发现。太早，他们可能掉头回香港；太晚，爆炸可能已经发生。”林秀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这个弯道最合适——水流急，船速会减慢，而且两岸都有边防军的观察哨。”
她看向王爱国：“你父亲是退伍军人，对边防部队有了解吗？”
“我叔叔就在深圳边防支队，”王爱国说，“但他未必会相信我们……”
“不需要他相信全部真相。只需要在明晚十点半，让他带队在这个河段‘例行巡逻’。”林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几片从郑科长通讯设备上偷偷刮下来的金属碎屑，“把这个交给他，说是厂里保卫科发现的可疑物品，可能涉及走私。他作为边防军人，有责任核查。”
王爱国接过塑料袋，掂了掂：“这能行吗？”
“试试看。就算不行，我们也有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林秀没有回答。她走到仓库角落，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她这三天偷偷组装的东西：几个用闹钟和雷管改装的简易起爆器、一把用厂里车床自制的弩弓、还有几罐化学车间弄来的镁粉。
王爱国倒吸一口冷气：“林工，你这是……”
“以防万一。”林秀平静地说，“如果边防军不来，或者来得太晚，我们需要自己制造‘意外’——比如，让那艘船‘不小心’撞上暗礁，或者‘意外’起火。”
“但那些人可能有枪！”
“所以需要计划。”林秀开始往包里装东西，“明晚九点，我们在河边这片芦苇丛碰头。带手电筒，穿深色衣服，还有……带把钳子。”
她拉上背包拉链，看向王爱国：“现在，你回家休息。明天照常上班，保持正常。郑科长很警觉，别让他看出破绽。”
“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查。”林秀望向窗外南方，那里是深圳市中心的方向，“系统空间探测到地下有异常波动，我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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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深圳罗湖区，建设路。
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几栋在建的楼房像巨兽的骨架耸立在夜空中。38号仓库是个孤零零的铁皮屋，周围长满半人高的荒草。林秀蹲在草丛里，启动系统空间的深度扫描。
能量只剩下9%，但足够了。
淡蓝色的扫描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地面，向下延伸。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在三十五米深处，扫描碰到了东西。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空腔，直径约五十米。空腔内部结构复杂，有金属支架、电缆管道、还有……能量反应。
强烈的能量反应。
“检测到高维能量源”
“特征匹配：时空晶体碎片（纯度62%）”
“来源追溯：1959年昌平基地，林秀本体销毁北京密钥时残留”
“当前状态：被改造为意识操控装置核心”
“警告：装置处于待激活状态”
林秀的心脏几乎停跳。
昌平基地的晶体碎片？怎么会在这里？那是她三年前——不，按照这个时间线的历史，是二十年前——在启动跃迁协议时耗尽能量破碎的。碎片应该散落在时间乱流中，怎么会……
除非委员会回收了它们。
而且纯度62%——这意味着碎片保留了大部分原始功能。如果被改造成意识操控装置，威力会比郑科长手里那个小设备强大数百倍。覆盖整个深圳特区？不，如果能量全开，可能覆盖整个珠三角。
她继续扫描空腔的结构。装置主体是个半球形，表面布满了发光的晶体阵列。阵列中心有个控制台，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扫描方向，但在系统空间的能量视野中，他的意识特征清晰可见：冰冷、精密、像机器一样有序。不是郑科长那种被渗透的普通人，是真正的委员会特工——很可能是“信天翁”本人。
林秀记录下空腔的精确坐标和结构图。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装置侧面，有一条垂直的通风管道，直通地面。管道直径约八十厘米，足够一个人爬下去。
但管道内部有传感器。热感、运动、还有……生物电场探测。
硬闯不行。需要伪装。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她白天在化学车间配制的“生物电场屏蔽凝胶”。涂在身上，可以在短时间内让生物电场特征变得模糊，在传感器看来像一只大型动物。
但效果只有十五分钟。从爬下管道到接近控制台，再到撤退，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
而且，下去之后做什么？摧毁装置？她现在的能量储备做不到。收集证据？装置本身就在三十五米深的地下，没有重型设备根本挖不出来。
她的目标是“信天翁”。如果能抓住他，或者至少确认他的身份，就能知道委员会在这个时间线的完整计划。
林秀开始往身上涂凝胶。冰凉黏稠的液体覆盖皮肤，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涂完后，她感觉身体周围的能量场变得模糊，像罩了一层雾。
她走到通风管道的入口——伪装成一个废弃的窨井盖。掀开盖子，。
深吸一口气，她爬了下去。
管道内壁是光滑的水泥，有生锈的铁梯。她爬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五米、十米、十五米……
在二十米处，她遇到了第一道传感器——一个嵌在管壁里的红色指示灯。凝胶起作用了，指示灯没有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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