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三位一体（2/2）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林秀，住手。”
不是通过听觉，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那声音……很熟悉。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人从铁塔的阴影里走出来。
李维民。
但他看起来不一样了——穿着1940年代的美军制服，肩膀上却别着委员会的银色徽章。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冷静、深邃，完全不像那个在昌平基地时紧张愧疚的技术员。
“李维民？”林秀的手停在引爆按钮上。
“或者说，‘观察者07号’。”李维民——不，观察者07号——微笑，“这才是我的真实身份。委员会第三处，时间线观察员。”
“你在基地的一切——”
“都是任务。”观察者07号说，“监视你，评估你的威胁等级，引导你走到这一步。顺便说一句，‘淬火者’伊琳娜的叛变也在计划内——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你相信回到‘三位一体’是正确选择。”
林秀感到一股寒意：“所以这一切……都陷陷阱？”
“不完全是。”观察者07号走到能量屏障旁，手按在力场上，屏障居然自动分开一个口子，“我们确实需要你来到这里。但不是为了摧毁虫洞，而是为了……激活它。”
他指向能量核心：“这个虫洞确实是委员会进入你们时间线的后门，但它同时也是一个‘记录点’——记录了1945年至今，你们时间线所有重大的技术突破、历史转折、文明跃迁。我们需要这些数据，来完善我们的‘文明修剪模型’。”
“而你是最好的‘数据采集器’。”观察者07号看着她，“你重生到1959年，带来了未来的知识，加速了这条时间线的发展。你每一次推动技术进步，都会在这个虫洞中留下强烈的时空印记。现在，三把密钥的能量已经让虫洞处于‘超载态’，只要再加上你的意识作为‘催化剂’……”
他笑了：“虫洞就会完全展开，将这条时间线1945-1961年间的全部数据上传到委员会的核心数据库。然后，我们会根据数据，进行精确的‘修剪’——抹除不该有的技术突破，修正偏离的历史轨迹，让一切回到‘正轨’。”
林秀握紧炸弹。倒计时还剩两秒。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选择。”观察者07号说，“加入委员会。你有潜力，林秀。重生者本来就稀有，能像你这样推动文明跃迁的更是凤毛麟角。委员会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同意成为‘修剪者’，我可以保下这条时间线——不是完全保住，但至少可以让中国在1970年代拥有集成电路，而不是1980年代。”
“代价呢？”
“代价是，你要亲手‘修剪’掉你这几年创造的一切。”观察者07号说，“昌平基地要消失，晶体管计算机的成果要抹除，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要修改。小川会‘自然病逝’，赵铁柱会‘意外身亡’，钱教授会退休……而你，会成为委员会的新晋成员，开始修剪其他文明。”
林秀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李维民——或者说观察者07号——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太低估人类了。”她说，“你以为文明的发展是你数据库里的一串数字，可以随意删改。你以为技术突破是‘异常’，需要‘修剪’。但你忘了，文明之所以是文明，就是因为它会反抗，会突破，会朝着光走哪怕前路是黑暗。”
她举起炸弹，倒计时最后一秒：“而且，你忘了我有系统。”
“系统空间最终协议启动”
“检测到宿主面临文明存续抉择”
“解锁隐藏功能：时间线共鸣”
“描述：燃烧全部使命值，与当前时间线建立深度连接，可暂时获得该时间线所有觉醒者的力量加持”
“当前使命值：1000/1000”
“是否启动最终协议？”
启动。
瞬间，林秀感觉到无数意识涌入。
钱教授在实验室里看着她的项链，心里默念：“一定要回来。”
赵铁柱在担架上握紧拳头：“林主任，干他娘的。”
杨建国和年轻技术员们对着旋涡方向敬礼。
攀枝花的矿工、洛阳拖拉机厂的工人、清华大学的师生……
成千上万的人，在这个时间线的各个角落，正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的人。
他们的信念，他们的希望，他们的不屈——全部汇聚成一股力量，涌入林秀体内。
她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完全变成淡金色。
“时间不是你们的数据线，”她的声音在沙漠上回荡，“文明不是你们的修剪园。我们是火——会熄灭，但灰烬里永远有余温，风一吹，就能再烧起来。”
她按下引爆按钮。
但不是炸能量核心。
是诈她自己。
时空锚点炸弹的能量，加上三把密钥的能量，加上系统空间燃烧全部使命值换来的时间线共鸣之力——全部灌注进她的身体，然后，通过她的意识，反向注入虫洞。
“你要干什么？！”观察者07号脸色大变。
“你不是要数据吗？”林秀笑了，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我给你数据——但不是1945-1961年的，是整个华夏文明五千年的。从青铜器到集成电路，从四大发明到两弹一星，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我要用这五千年的文明之火，烧穿你们的虫洞，烧穿你们的数据库，烧穿你们自以为是的‘秩序’！”
她的身体彻底化作光，冲进虫洞。
观察者07号想阻止，但已经晚了。虫洞在吸收了那股能量后，开始剧烈膨胀——不是稳定展开，是失控的膨胀。淡蓝色的力场变成刺眼的白光，能量核心的水晶结构出现无数裂纹。
“警告：虫洞过载——”
“警告：数据流逆向冲击——”
“警告：核心数据库正在被未知文明信息污染——”
观察者07号惊恐地后退。他看见，在虫洞深处，有无数的画面在闪烁：大禹治水、百家争鸣、丝绸之路、郑和下西洋、辛亥革命、抗日战争、新中国成立……五千年的文明史，像一条奔腾的长河，冲垮了委员会精心构建的数据屏障。
而在这条长河的尽头，他看见了林秀。
她已经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光，一团火。但她的声音响彻整个时空：
“告诉委员会——”
“这个文明，你们修剪不了。”
“这把火，你们扑不灭。”
“现在，滚出我们的时间线！”
虫洞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时空结构的彻底崩塌。以铁塔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淡金色光球瞬间扩张，吞噬了一切——守卫、设备、沙丘、铁塔……包括观察者07号。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观察者07号听见了委员会的紧急通告：
“警告：第097号时间线已脱离监控。”
“警告：虫洞连接已永久断裂。”
“警告：该时间线文明潜力评级已从‘可控’更改为‘不可预测’。”
然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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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基地，地下三层。
三把密钥突然停止旋转，然后同时碎裂，化作粉末。旋涡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失败了？”杨建国颤声问。
“不，”钱教授握紧手里的齿轮项链，“你们看。”
控制台的屏幕上，原本显示着“灰烬协议倒计时：00:47:32”的字样，突然开始闪烁，然后变成了一行新的字：
“委员会监控网络：已断开”
“时空虫洞连接：已永久关闭”
“本时间线状态：自由发展”
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但钱教授没有笑，他盯着屏幕最下方，那里还有一行小字：
“系统空间已进入休眠期”
“宿主状态：未知”
“最后记录：时空坐标1945年7月16日05:29:21，信号丢失”
赵铁柱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行字，很久，然后说：“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答应过。”赵铁柱咧嘴笑，眼泪却流下来，“她答应过小川，要造出计算机。她还没造出来呢。”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时代。
而在某个不可观测的时空维度，一团微弱的火光，正在缓慢地重新凝聚。
火种还在。
文明还在。
希望，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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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提示：余烬重燃·三年后，1963年的昌平基地已经建成完整的半导体工业体系，中国第一台晶体管计算机“曙光一号”正式运行。但在一次系统维护中，杨建国在旧实验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黯淡的时空晶体，晶体里封存着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与此同时，莫斯科和华盛顿同时传来消息：两地均检测到异常的时空波动，波动特征与当年消失的林秀完全一致。而系统空间，在沉睡三年后，突然向所有余烬组织成员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准备重启协议，第二阶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