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余烬重燃.三年后(1/2)
1963年10月,北京西郊,昌平基地。
晨雾还未散尽,秋霜覆在扩建了三倍的新厂房铁皮屋顶上,反射着初升太阳的冷光。基地正门悬挂的红底白字标牌已经换了新的:“中国科学院半导体研究所暨国家计算机研制中心”。两侧的围墙向远处延伸,看不见尽头。
杨建国骑着自行车穿过岗哨,警卫抬手敬礼——他现在是第三研究室副主任,二十六岁,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但眼神已经沉稳得像老技术员。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里,装着昨晚通宵修改的“曙光二号”设计图纸。
“杨主任早!”
“早!”
他一路打着招呼,穿过主厂区。这里和三年前完全不同了:整洁的水泥路两侧是标准化的厂房,玻璃窗擦得锃亮;高耸的烟囱冒着白烟,那是晶圆生产线的净化系统在运行;远处传来机床有规律的轰鸣声,夹杂着广播里早间新闻的声音:“……我国自行设计制造的晶体管计算机‘曙光一号’,已完成国家验收,即将投入国防和经济建设……”
一切都很好。好得让他有时候会恍惚,觉得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那些生死一线的战斗,都像一场梦。
但有些痕迹抹不掉。
自行车停在一栋老建筑前——这是基地最初的那排厂房,现在改成了仓库和档案室。新来的年轻人很少来这里,但杨建国每周都会来一次。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里面是熟悉的灰尘味和旧纸张的气息。
他走到最里面的隔间。这里堆放的是1960年之前的旧物:生锈的机床零件、褪色的设计图纸、还有……小川的遗物。
一个简陋的木箱里,放着几本工作笔记、一支磨秃了的铅笔、一枚已经停摆的怀表。杨建国拿起最上面那本笔记,翻开,是熟悉的字迹:“1959年7月15日,林主任说,三个月内要看到原型机。我觉得不可能,但她眼睛里有光,所以我想试试……”
他合上笔记,轻轻放回去。
然后,他做了一件三年来每周都做的事——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没有理由,只是一种执念。总觉得,当年那场决战之后,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
今天,在墙角一堆废弃的电子管后面,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冰凉的东西。
不是金属,不是玻璃。触感很奇怪,像是……温润的玉石,但又有种能量的脉动。
他扒开杂物,灰尘飞扬。在墙角的裂缝里,嵌着一块约莫拇指大小的晶体。黯淡无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随时会碎裂。但当他触碰时,晶体深处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杨建国小心地把它挖出来。晶体躺在掌心,轻得出奇,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能看见内部有极其复杂的结构,像是微缩的迷宫,又像是……某种电路。
他心跳开始加速。
这东西不属于这里的任何设备。而且这种材质、这种能量感……
“系统,”他下意识地低声说——虽然知道林秀的系统早已休眠,“分析这个。”
当然没有回应。但晶体又闪了一下,这次持续时间长了零点几秒,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晶体内部传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
像心跳。像呼吸。
像某个沉睡的人,在梦里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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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莫斯科,克格勃第一总局档案馆地下七层。
伊戈尔·彼得罗夫的继任者——一个四十岁出头、眼神锐利如鹰的女人——正站在当年那台乌拉尔-1计算机的残骸前。三年过去,这里已经成了“禁区中的禁区”,只有极少数高级别人员可以进入。
“又出现了?”她问身后的技术员。
“是的,安娜同志。”技术员指着监测屏幕,“凌晨三点十七分,持续0.3秒。能量特征和……和三年前那晚完全一致。”
屏幕上是一段波形图。一个尖锐的脉冲,像心跳骤停后的第一下搏动。
安娜·伊万诺娃盯着那波形。三年前的那个雪夜,她还不是这里的负责人。但她读过绝密档案:代号“灰烬协议”的事件,一场发生在档案馆深处的神秘战斗,十二名“特殊警卫”全部阵亡,一台从未记录在案的设备自毁,还有一个中国工程师失踪——或者说,消失。
档案的结论是“西方间谍破坏”,但安娜知道不是。她见过那些“特殊警卫”的残骸——不是血肉之躯,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合成材料,内部有精密的机械结构和发光晶体。她也见过那台自毁设备最后留下的碎片:上面有不属于地球任何文明的符号。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从那晚之后,她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沙漠中,看着远处的铁塔。铁塔顶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越来越亮,直到吞噬一切。每次醒来,她都记得一个名字:林秀。
“加强监控,”她对技术员说,“如果有任何异常,直接向我汇报。另外……调出1960年8月以来所有与中国有关的‘非常规事件’档案。”
“全部?”
“全部。”
技术员离开后,安娜走到那台残破的乌拉尔-1前。她的手抚过烧焦的控制台,突然,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就像被静电打了一下。
控制台表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里,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
和监测到的脉冲,同样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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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兰利,中情局总部地下三层。
Vault7已经彻底封闭。三年前那场“不明原因的能量爆发”后,这个金库区域就被划为永久禁入区。外部用三层混凝土和铅板加固,内部据说已经空无一物——所有设备、档案、甚至墙壁材料都被拆除销毁。
但有些人知道真相。
“又来了。”地下五层的秘密监控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盯着屏幕,“同样的频率,同样的能量特征。莫斯科、北京、还有我们这里……三点联动。”
他是罗伯特·陈,中情局科技处的元老,也是三年前那场事件的少数知情者之一。当时他奉命研究从Vault7残骸中提取的“异常物质”,结论是:这不是地球科技,甚至可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教授,要报告局长吗?”助手问。
“不。”罗伯特摇头,“局长换了三任,没人还记得三年前的事。而且……报告了又能怎样?我们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调出三组波形图——莫斯科的、北京昌平的、兰利地下的。三个脉冲几乎同时发生,误差不超过0.1秒。这不是巧合,这是……共鸣。
就像三个心跳,在同一个身体里。
“把数据加密,发到这个地址。”罗伯特写下一串复杂的字符,“用‘信使’协议。”
“那是……最高级别的应急通道。”
“所以我才要用它。”
助手照做了。数据通过一套极其复杂的加密算法,被拆分成数百个数据包,通过不同路径发送出去。最终目的地不明,但罗伯特知道,这套协议属于一个传说中的组织——在他年轻时的绝密培训中,教官含糊地提过:“有些情况,超出了中情局的权限。那时候,就把信息交给‘信使’。”
他一直以为那是培训时的吓唬。直到三年前,他在Vault7的灰烬里,看见了一个银色的徽章:一只眼睛,瞳孔里是旋转的星云。
和教官当年画的简图,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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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基地,下午四点。
钱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曙光二号”的完整设计图——这台计算机的性能将是“曙光一号”的十倍,采用全新的集成电路架构,部分技术指标已经接近国际上1965年的水平。
六十五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背也有些驼。但眼睛还是亮的,像年轻人一样。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更要抓紧。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杨建国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奇怪:“钱老,有件事……您得看看。”
他摊开手掌。那块黯淡的晶体躺在手帕上。
钱教授的眼神瞬间变了。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手开始微微发抖:“这……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老厂房,小川那个房间的墙角。”杨建国压低声音,“钱老,我觉得……这东西不一般。我碰到它的时候,好像……好像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林主任。”杨建国说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种感觉……错不了。”
钱教授沉默了很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林秀留下的那条齿轮项链。三年来,他一直带在身边。
“你知道吗,建国,”老人声音沙哑,“三年前那个晚上,林秀把这条项链交给我。她说,如果她回不来,或者回来的不是原来的她,就让我带领大家完成跃迁。”
他抚摸着项链:“后来跃迁协议取消了,委员会消失了,虫洞关闭了。但我们造出了‘曙光一号’,建成了生产线。有时候我会想,这是不是她计划的一部分——用她自己,换我们的时间。”
“那这块晶体……”
“可能是她留下的‘后手’。”钱教授戴上老花镜,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那是林秀当年在系统空间重建期间写的研究手稿,“你看这里。她在讨论‘意识存储技术’的可能性:如果人的意识可以数据化,那么理论上,可以在高维能量场中暂时保存,等待合适的‘载体’激活。”
杨建国瞪大眼睛:“您的意思是……林主任的意识,可能存储在这块晶体里?”
“只是猜测。”钱教授小心地捧起晶体,“但如果是真的,那么现在的波动……可能是她开始苏醒了。”
话音未落,晶体突然发出明亮的蓝光。
不是闪烁,是持续的光。光芒中,晶体表面的裂纹开始自行愈合,像有生命一样。更神奇的是,光芒投射在墙上,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那是一个坐标。
北纬39°26,东经115°59。
正是昌平基地的位置。但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指向基地深处的一个点:地下五十米,当年系统空间最后一次展开的地方。
“这是……她在告诉我们什么?”杨建国声音发颤。
“告诉我们,该去接她了。”钱教授站起身,眼神坚定,“通知赵铁柱——不,我亲自去找他。还有,准备开启地下深层实验室。三年前我们没敢进去,现在……是时候了。”
“要不要请示上级?”
“来不及了。”钱教授看了眼窗外,“而且有些事,不需要请示。我们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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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基地地下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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