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收网与反击（二）（2/2）

“林主任！”看到林秀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怎么都没睡？”

“睡不着。”陈明说，“听说您在哈尔滨遇险，大家都担心。”

“我没事。”林秀摆摆手，看到钱教授手里的图纸，“钱教授，这是……”

“这是我新设计的集成电路光刻掩膜版方案。”钱教授兴奋地说，“用普通的照相技术改进，成本只有进口设备的十分之一！”

林秀接过图纸仔细看。方案很巧妙——利用国产的135相机镜头，配合特殊的感光胶和蚀刻工艺，能在硅片上刻出微米级的线条。虽然精度不如专业光刻机，但作为起步，足够了。

“钱教授，这个方案太棒了！”林秀由衷赞叹，“如果成功，我们的集成电路研究就能真正起步了！”

“但有个问题。”钱教授皱眉，“我们缺少高纯度的单晶硅。国内现在只能生产纯度99.9%的，做晶体管可以，做集成电路不够。”

单晶硅。林秀想起攀枝花那些从矿渣里提炼稀有金属的工人。既然能提炼钒、钼，能不能提炼硅？

“系统，检索国内高纯度硅的生产情况。”

“检索中……”

“目前国内主要硅生产单位：上海冶炼厂、本溪钢铁厂、洛阳有色金属加工厂”

“最高纯度：99.99%，年产量约200公斤，主要用于军工”

“技术瓶颈：提纯工艺落后，成本高昂”

200公斤，太少了。而且都给了军工，民用根本分不到。

“如果我们自己建一个小型提纯车间呢？”林秀问钱教授。

“需要设备，需要技术人员，更需要时间。”钱教授摇头，“没有半年，搞不出来。”

半年，太长了。林秀知道，集成电路的窗口期很短，错过了，就可能永远落后。

“系统，在军工技术库中检索硅提纯技术。”

“检索中……需消耗使命值100点”

“检索到：真空区熔法提纯工艺（苏联1957年技术），可生产纯度99.999%的单晶硅”

“工艺原理：……（详细技术资料需200点解锁）”

“解锁。”林秀毫不犹豫。

300点使命值瞬间消耗，但换来的是一整套完整的工艺图纸、设备清单、操作规程。她快速浏览，心中有了底。

“钱教授，如果我们用真空区熔法呢？”

“真空区熔？”钱教授眼睛一亮，“你知道这个技术？”

“听说过一些。”林秀含糊地说，“原理是不是这样——”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简图，“在一个真空环境中，用高频线圈加热硅棒，让杂质在不同温度区间分离……”

钱教授越听越激动：“对对对！就是这个！但关键是真空度和温度控制……”

“真空度可以达到10^-3托，温度控制精度正负五度。”林秀报出系统提供的参数，“这样的条件，够吗？”

“够了！完全够了！”钱教授激动得手抖，“如果能达到这个水平，纯度可以达到99.999%以上，做集成电路足够了！”

“那我们就搞。”林秀拍板，“设备我来想办法，技术人员您来组织。地点……就在中心后院，建一个实验室。三个月，我要看到第一炉高纯度单晶硅。”

“三个月？太赶了……”

“必须三个月。”林秀语气坚定，“因为我有预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的预感来自重生记忆——1959年下半年，随着中苏关系恶化，很多技术合作项目会突然中止。到那时，想从国外引进设备就难了。

所以，必须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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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技术推广中心分成了明暗两条线。

明线：高纯度单晶硅实验室的建设紧锣密鼓。钱教授带着十几个年轻人，日夜研究工艺细节；林秀通过军工渠道，搞来了真空泵、高频炉、精密温控仪；连攀枝花的吴大山都被请来了，因为提炼高纯硅和提炼稀有金属，在某些工艺上有相通之处。

暗线：“假情报计划”在悄然推进。四月初，《人民日报》国际版刊登了一篇不起眼的报道：《英国工业代表团将访华，或涉及技术合作》。报道很短，只有三百字，但有心人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信息。

四月中旬，上海传来消息：有“外商”在打听“航空轴承技术引进”的事，出手很大方，但问的问题很专业。

四月下旬，系统“蜜罐”再次被触发——有人下载了那份伪造的“英国技术转让协议”摘要。

鱼，开始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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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日，距离计划中的“六月接货”还有一个多月，林秀接到了张将军的紧急电话。

“林秀同志，出状况了。”张将军声音低沉，“我们安排在广州的诱饵，被人识破了。”

“怎么识破的？”

“对方没有直接接触我们的人，而是通过第三方——一个香港的贸易公司，向英国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发了询价函。英国公司回复说，根本没有这个技术转让计划。”

糟糕。对方太谨慎了，居然去源头核实。

“那现在怎么办？”

“计划必须调整。”张将军说，“但好消息是，对方虽然识破了广州的诱饵，却相信了上海的那个——因为他们查到的消息是，英国公司确实计划派人来上海，但目的是考察市场，不是技术转让。”

林秀明白了。对方把真消息和假消息混在一起判断，结果得出了错误的结论——认为“技术转让”是中方一厢情愿的想法，但英国人来华是真的。

“所以，他们可能会派人来上海，但不是窃取技术，而是……观察？”林秀分析。

“对，观察中英接触的动向，判断我们的技术真实水平。”张将军说，“但这反而是更好的机会——如果他们来观察，就会放松警惕，更容易暴露。”

“我同意。”林秀说，“那我们就调整计划：把‘技术转让’降级为‘技术交流’，把‘绝密’降级为‘内部讨论’。让一切看起来更像是一场还未确定的商业接触。”

“具体怎么做？”

“我来安排。”林秀已经有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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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日，劳动节。技术推广中心举办了一场“技术成果汇报会”，邀请了各部委领导和部分外国专家——包括两位“恰好”在华考察的英国工程师。

汇报会上，林秀做了主题发言。她展示了“三年计划”的进展：轴承寿命突破3000小时，数控机床样机完成，集成电路设计取得突破……但每个成果后面，她都加了一句：“不过，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还有很大差距。”

这是说给在场的外国专家听的，更是说给可能混进来的“观察者”听的。

汇报会后的招待晚宴上，林秀“无意中”与两位英国工程师交谈：“我们很想引进贵国的航空轴承技术，但听说……贵公司暂时没有转让计划？”

英国工程师很坦诚：“是的，林女士。这项技术涉及军工，受到严格管制。不过，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民用级别的技术支持。”

这段对话，被隐藏在服务生中的“观察者”听到了。也被隐藏的录音设备录了下来。

当晚，上海某宾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在加密电台前发报：“确认，英方无转让计划，系中方单方面意愿。但英方对华技术交流态度积极，建议继续观察。”

电波穿过夜空，传向远方。

而在北京，林秀和张将军听着录音，相视一笑。

鱼，正式上钩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刻。

但林秀知道，真正的战斗，在网收起来之后——当所有潜伏者暴露，当所有暗线被斩断，当对方意识到他们在中国的情报网已经崩溃时，会有什么样的反扑？

她看着窗外的夜空，星光黯淡，乌云正在聚集。

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她，必须在这场暴风雨中，保护好那些刚刚萌芽的技术种子，保护好这个国家走向自强的希望。

这场较量，关乎的不仅是几个间谍，几项技术。

而是这个民族的未来。

而她，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