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收网与反击(1/2)
三月二十日,凌晨四点,哈尔滨的气温还停留在零下十度。
林秀站在松花江边的废弃码头上,呼出的白气在探照灯的光柱中升腾。她裹着一件从当地借来的军大衣,但寒意还是从脚底往上钻。身边站着陈明和两个当地公安的同志,大家都盯着江面上那条正在被拖拽上岸的木船。
“就是这条船?”林秀问。
“对。”公安老张指着船尾的编号,“黑渔0397,登记在松花江渔业合作社名下。但我们已经查实,合作社根本没这条船。”
木船靠岸,船身吃水很浅,显然没装货。几个公安上船检查,很快在船舱夹层里发现了东西——不是鱼,是成捆的蜡纸包裹。
“打开。”林秀命令。
蜡纸撕开,里面是图纸。但看到第一张,林秀的脸色就变了——那是“蜜罐”里故意设置的错误图纸之一,轴承淬火工艺的流程图,关键温度参数被她篡改过。
“第二捆!”她声音发紧。
第二捆图纸是数控机床的传动系统设计,也是“蜜罐”里的诱饵,伺服电机的功率计算存在致命错误。
“第三捆……”
当第三捆图纸打开时,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什么技术图纸,而是手绘的哈尔滨市区地图,上面标着三个红圈——一个是发电厂,一个是火车站,还有一个……
“是咱们现在站的位置。”老张声音发颤。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情报交接。对方不仅想要技术资料,还在侦察重要基础设施。
“船上的人呢?”林秀问。
“跑了。”老张懊恼,“我们盯梢的人被发现了,等冲进来时,船已经离岸。追到江心岛才截住,但人跳江了,这么冷的天……”
“尸体找到了吗?”
“没有。可能顺流漂走了,也可能……根本没死。”
林秀盯着那些图纸,脑子飞速运转。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冒着暴露的风险,就为了几份有错误的技术资料?这不合理。
除非——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错误的。
“把这些图纸全部拍照,原件封存。”她下令,“然后,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们截获了重要技术资料,挫败了一起境外势力窃密案。”
“可是林主任,这些图纸是假的……”
“正因为是假的,才要说是真的。”林秀眼神锐利,“我要让躲在暗处的人以为——他们的情报源被切断了,他们拿到的都是垃圾。逼他们跳出来,找新的情报源。”
老张明白了:“引蛇出洞。”
“对。”林秀点头,“而且,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所有的技术资料,都是这个水平。”
这是更深的计谋。当对手看不起你的技术实力时,就会放松警惕。
---
返回哈尔滨市区的车上,林秀闭目养神。系统在意识中汇报着最新的分析结果:
“根据图纸上的指纹和汗渍分析,接触者至少三人”
“其中一人左手拇指有茧,推测长期使用枪械”
“另一人有轻微湿疹,手心汗液含特殊药物成分——可能是治疗某种慢性病的药物”
“第三人最为关键:图纸边缘有极细微的铅粉残留,与哈尔滨某铅笔厂生产的绘图铅笔成分完全一致”
“铅笔厂……绘图员?”林秀睁开眼睛。
“可能性极大。该铅笔厂生产的绘图铅笔主要供应对象:哈尔滨工业大学、第一机械厂设计室、以及……军工厂技术科”
军工厂。这个线索让林秀心头一紧。
哈尔滨的军工厂,主要生产什么?她调取重生前的记忆——156项重点工程中,哈尔滨有飞机发动机制造厂、坦克配件厂、还有……轴承厂。
轴承。
“系统,调取哈尔滨所有军工厂的技术人员名单,重点查找有慢性病史、擅长绘图的人员。”
“检索中……需要当地公安配合获取人事档案”
“那就配合。”林秀对前排的老张说,“张同志,我需要查几个人。”
---
哈尔滨市公安局的档案室里,林秀翻看着厚厚的名单。室外天已经大亮,但她毫无睡意。
“林主任,您看这个。”陈明递过来一份档案,“哈尔滨轴承厂技术科副科长,刘建国,四十二岁,有严重类风湿关节炎,长期服药。”
档案照片上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履历很漂亮:清华毕业,苏联进修,回国后一直在轴承厂工作。
“他有问题?”老张问。
“不一定。”林秀翻看工作记录,“但你们看,他上个月请了十天病假,理由是‘关节炎发作,需要静养’。可同期,轴承厂正好有一批重要订单要交付。”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林秀指着档案里的工作安排,“他请假期间,厂里紧急抽调了三个技术员顶他的岗。这三个人,后来都被调离了技术科。”
老张皱眉:“您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林秀合上档案,“但我想见见这位刘副科长。”
---
哈尔滨轴承厂的厂长办公室,气氛微妙。
厂长姓马,五十多岁,胖胖的,说话很客气但透着距离感:“林主任大老远从北京来,我们当然欢迎。不过刘副科长确实在休病假,不方便见客。”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林秀微笑,“正好,我也想了解一下咱们厂的技术情况。听说你们在攻关航空发动机轴承?”
马厂长脸色微变:“这个……是机密项目,不方便透露。”
“理解。”林秀点头,“不过马厂长,我这次来,除了技术交流,还有个任务——国务院正在调研全国重点军工企业的技术需求,准备制定专项支持政策。”
她故意顿了顿:“特别是那些真正在攻关、有困难、需要帮助的企业。”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不泄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又给出了足够的诱惑。
马厂长果然动摇了:“这个……刘副科长虽然病了,但他的助手小赵在。要不,让小赵给您介绍介绍?”
“可以。”林秀见好就收。
小赵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一副深度眼镜,说话有些紧张。他带着林秀参观车间,介绍得很详细,但林秀听出了问题——有些技术参数,他说得过于“标准”,像是背书;有些关键工艺,他避而不谈,或者说“这是机密”。
参观到热处理车间时,林秀突然问:“你们淬火用的什么介质?”
“啊?”小赵愣了一下,“就……普通的淬火油。”
“温度控制精度呢?”
“这个……有仪表控制。”
“我问的是精度,多少度?”
小赵额头上冒出细汗:“正负……五度吧。”
“五度?”林秀笑了,“航空发动机轴承的淬火温度控制,要求是正负三度以内。你们差这么多,怎么保证质量?”
小赵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而且,”林秀走到一台淬火炉前,摸了摸仪表盘,“这炉炉子的温度记录仪,墨水都干了。至少一个星期没用了。你们最近生产,都不用记录温度吗?”
马厂长急忙上前:“林主任,这个……”
“马厂长,我不为难你们。”林秀转身,“但我要见刘副科长。现在。”
---
刘建国的家在轴承厂家属院的一栋筒子楼里。两居室,陈设简单但整洁。他确实在家“养病”,看到林秀一行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刘副科长,打扰了。”林秀在客厅坐下,开门见山,“我是北京技术推广中心的林秀,来了解航空发动机轴承的攻关情况。”
刘建国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脸色苍白:“林主任……我这身体,实在……”
“身体不好可以理解。”林秀话锋一转,“但我听说,你们厂上个月交付的那批轴承,寿命测试只有五百小时?航空发动机轴承,要求是至少三千小时。”
刘建国的手抖了一下。
“而且,”林秀继续,“这批轴承的材料检测报告显示,合金成分不达标,铬含量低了1.2%,钼含量低了0.8%。这样的轴承,装在飞机上,会是什么后果?”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刘副科长,”林秀盯着他,“你是清华毕业的,又在苏联进修过。这些基本的技术标准,你不会不懂。那么,为什么还要签字放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建国声音发颤,“那批轴承的检测,不是我经手的……”
“是吗?”林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你们的检验报告,签字栏里,白纸黑字写着——刘建国。”
她把文件拍在茶几上:“而且,我还查到,这批不合格的轴承,被送到了北京某单位,作为‘国产替代’样品。如果装上飞机,出了事故,责任是谁的?”
刘建国瘫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林秀没有逼他,而是换了个话题:“刘副科长,听说你儿子在苏联留学?”
刘建国猛地抬头,眼神惊恐。
“学的是航空发动机,对吧?”林秀语气平和,“很优秀的孩子。不过,苏联留学费用不低,你一个技术副科长的工资,恐怕不够吧?”
“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有人以你儿子的安全为要挟,让你做一些违背原则的事……”林秀直视着他,“我可以帮你。”
刘建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他们……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儿子‘意外身亡’。我……我就一个儿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