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压制（1/2）

胜利的曙光只维持了三天。

十月二十一日清晨，林秀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桌上摆着七份文件——不是贺信，不是贺信，而是七份来自不同部委的正式公函。

她拿起第一份：冶金部《关于规范技术审查流程的通知》。核心条款：所有涉及冶金系统的技术改造方案，必须经部技术委员会预审，方可提交技术创新联盟。

第二份：机械部《关于加强设备采购技术把关的意见》。其中一条：各单位引进新技术、新设备，需报部备案，未经批准不得擅自使用。

第三份、第四份……七份文件，七道枷锁。

表面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强调“规范”“程序”“把关”。但林秀一眼就看穿了——这是反扑。王副部长倒台了，但他代表的官僚体系还在，而且开始了更系统、更隐蔽的反击。

用制度压制创新，用程序拖延变革，用“规范”之名行保守之实。

“林主任，”小刘推门进来，脸色不好看，“刚接到通知，原定今天下午的联盟第一次全体会议，被要求推迟。”

“谁的通知？”

“国务院三办秘书处。说是……‘领导日程冲突，另行安排’。”

林秀冷笑。三天前田主任还在会上力挺，三天后连会议都开不成。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有人做了工作，而且是高层的工作。

“还有，”小刘压低声音，“中心这个月的经费拨付，被卡住了。财务科去查，说是‘流程需要复核’。”

“复核多久？”

“没说。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更久。”

林秀点点头，示意小刘出去。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松树。秋风吹过，松针簌簌作响，像是在提醒什么。

“系统，启动政治博弈推演。”她在意识中命令，“分析当前局势，预测未来十五天可能发生的变化。”

淡蓝色的光屏展开，复杂的权力关系图呈现在眼前。王副部长的位置已经标灰，但以他为中心的网状结构依然存在——十三条线延伸向不同部门、不同层级的干部。其中三条线泛着红光，显示为“活跃反击状态”。

“推演结果”

“可能性一（62%）：制度压制。各部委以“规范管理”为名，逐步收紧联盟活动空间，最终架空其职能”

“可能性二（28%）：人事调整。推动中心与科委某部门合并，林秀调任闲职”

“可能性三（10%）：技术围剿。在重点工程项目中故意设置障碍，使联盟方案失败，失去公信力”

林秀盯着那62%。这是最可能发生，也最难破解的局面——对手不再正面攻击，而是躲在规章制度后面，用“符合程序”的方式，一点一点扼杀你。

但既然预见到了，她就有破解的办法。

“调取1956年以来各部委发布的所有技术管理类文件。”林秀下令，“进行文本分析，找出矛盾点和模糊地带。”

“收到。消耗使命值50点”

“已扫描文件437份，关键词：审批、备案、权限、程序……”

“发现：各文件之间存在37处表述矛盾，118处权限界定模糊”

“建议：利用制度矛盾，建立迂回通道”

与此同时，另一条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新威胁源：海外技术封锁压力增大，国内保守派借机强化“自力更生”话语，压制对外技术交流”

海外压力……林秀想起重生前的记忆：1959年开始，中苏关系恶化，苏联专家陆续撤离，国内技术发展进入艰难时期。一些保守干部趁机鼓吹“闭门造车”，实际上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懂技术的官僚最怕开放交流，因为那会暴露他们的无知。

现在是1958年秋，这个趋势已经开始显现。

“建立档案‘技术交流压制案例’。”林秀快速思考，“同时，启动技术预判功能：如果未来三年技术交流通道被切断，哪些领域会最先出问题？”

光屏上列出清单：精密机床、特殊钢材、电子元件、化工催化剂……每一项后面都跟着预估的国产化时间——短则两年，长则五年。

而联盟手中的三十七个方案，有十九个能加速这些领域的国产化进程。

也就是说，压制联盟，等于拖慢国家关键技术自主化的速度。

这是一个突破口。

林秀拿起电话：“小刘，帮我联系新华社国际部的李记者。另外，通知联盟所有成员——原定会议虽然推迟，但技术验证工作照常进行。实验室二十四小时开放。”

“可是经费……”

“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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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上海来的徐工到了。这个五十多岁的技术专家满头大汗，抱着一个沉重的木箱。

“林主任，”他喘着气，“这些……这些是我这些年偷偷保存的。”

打开木箱，里面是泛黄的技术档案：苏联专家撤离前留下的笔记复印件、东德技术交流会的记录、甚至还有几份从特殊渠道获得的西方技术期刊摘要。

“1956年，苏联专家谢尔盖私下给我看过这个。”徐工抽出一本笔记，“关于精密轴承的热处理工艺。他说按这个做，寿命能提高三倍。但后来……后来上面说这是‘修正主义技术’，不准用。”

林秀翻看着笔记，上面的俄文和中文注释交错。系统在扫描的同时，自动翻译并标注出关键信息。

“这些资料如果公开……”

“不能公开！”徐工急道，“按现在的说法，这就是‘崇洋媚外’‘技术依赖’。但林主任，技术就是技术啊！人家先进，我们学了有什么错？”

林秀合上笔记本。她明白徐工的恐惧——在那个年代，谈论外国技术先进，可能被扣上政治帽子。

“徐工，你放心。”她郑重地说，“这些资料不是用来‘崇洋媚外’的，是用来‘洋为中用’的。我们要做的是——消化、吸收、改进，最后超过他们。”

徐工看着她，眼圈红了：“林主任，您真的这么想？”

“不这么想，我为什么要成立联盟？”林秀反问，“新中国一穷二白起步，学习先进是必然的。但学习不是目的，超越才是。”

她让徐工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您带来这些资料，帮了大忙。有了这些，我们就能证明——联盟不是瞎搞，而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

送走徐工后，林秀立即行动。

她将苏联笔记中关于轴承热处理的部分提取出来，与刘铁柱的高效夹具方案结合——夹具需要高精度轴承，而国内现有轴承寿命不足。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整个机床行业的效率都能提升。

“系统，模拟改进方案可行性。”

“模拟中……”

“方案：采用苏联工艺结合本土材料改良，预计轴承寿命提升180-220%”

“所需资源：高频感应加热设备（需进口）、钼合金材料（国内可产）、三个月实验时间”

高频感应加热设备……这确实需要外汇，而且审批程序复杂。

但林秀有办法。

她拨通了核工业部钱总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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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总工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很久：“林秀同志，你要的这台设备，属于禁运清单。正常渠道不可能进口。”

“那不正常渠道呢？”

又是一阵沉默。“你确定要这么做？”

“钱总工，我确定。”林秀声音坚定，“您知道精密轴承对军工意味着什么。机床精度上不去，导弹零件就做不好。这个道理，您比我懂。”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桌面的声音，那是钱总工思考时的习惯。“设备可以搞到，但要走特殊项目通道。你得给这个方案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国防配套技术攻关项目。”钱总工说，“这样设备进口才能走军工渠道，避开那些烦人的审批。但是——”

他加重语气：“一旦挂了军工项目的名，保密级别就上去了。所有参与人员要政审，成果不能公开发表，推广也会受限。你想清出。”

林秀几乎没有犹豫：“我想清楚了。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军工就军工，只要能做出来。”

“好。”钱总工爽快答应，“我三天内给你批文。但林秀同志，这条路走上去，你就真成某些人的眼中钉了——军工项目是最高级别的，你懂这里的利益，风险有多大，你明白吗？”

“我明白。”林秀笑了，“但我不动，国家的损失更大。”

挂断电话，系统提示响起：

“触发隐藏任务：军工技术转化”

“任务目标：将三项民用技术转化为军工应用”

“当前进度：1/3（轴承热处理工艺）”

“奖励：解锁“军工技术库”权限，可访问部分非核心军工技术资料”

军工技术库……林秀眼睛一亮。如果能获得那些资料，对民用技术提升将是巨大的推动。

但她也清楚，这步棋走得太险。军工体系比民用系统更封闭，利益网络更复杂，压制手段也更直接。

果然，第二天麻烦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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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二日，林秀被通知参加一个“技术保密工作座谈会”。会议地点在国防科委小礼堂，参会者大多是军工系统的人。

她一到场，就感觉到异样的目光。几个穿军装的中年人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信任。

会议开始，主持人——一位科委副主任——开场就定了调子：“最近，有些同志对技术保密工作认识不足，认为开放交流才能促进发展。这种想法很危险。”

他目光扫过全场：“军工技术关系到国家安全，必须严防死守。但我要提醒的是——有些民用技术，同样可能涉及国家机密。比如某些关键工艺，比如某些设备参数……”

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

林秀静静听着，手里做着笔记。系统在意识中快速分析着发言者的背景：

“发言人：刘振华，国防科委副主任，分管保密工作。曾任三机部规划司长，与王副部长有长期工作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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