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暗处跳蚤不断（1/2）
七月一日，党的生日这天，全国技术推广示范基地揭牌仪式隆重举行。
省委书记亲自剪彩，省里各部门领导、兄弟省份的代表、苏联专家、新闻记者……上百人齐聚基地广场。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场面热闹非凡。
林秀穿着整齐的列宁装，抱着小建设站在主席台侧方。作为基地建设的总指挥，她本应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但省委办公厅的安排是：由工业厅厅长做主要汇报，她只作为“项目负责人”列席。
“小林，委屈你了。”刘副厅长悄悄对她说，“有些人……还是觉得女同志不适合抛头露面。”
林秀微微一笑：“刘副厅长，我不在乎这些虚名。只要基地建成了，能发挥作用，我就满足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清楚，这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又一次小动作。他们动不了她，就用这种细微的方式边缘化她。
揭牌仪式很成功。省委书记高度评价了基地的建设成果，称赞这是“全省重点项目的样板工程”。记者们围着领导拍照，闪光灯闪烁不停。
林秀抱着孩子，远远看着。小建设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不安地动了动。
“建设乖。”她轻声安抚，“妈妈不在意这些。”
但她在意的，是仪式结束后发生的事。
参观环节，省委书记一行人来到展示区。巨大的中央控制台启动，声光电系统展示着基地建设的全过程。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大字：“全国技术推广示范基地——新时代技术创新的摇篮”
省委书记很满意：“这个展示做得很好！直观、生动、有技术含量！”
工业厅厅长趁机说：“这都是我们技术推广中心的同志们努力的成果。”
“技术推广中心？”省委书记问，“负责人是哪位？”
“是我。”林秀抱着孩子走上前。
省委书记看到她怀里的婴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秀同志？我听说过你的事迹。怀孕期间坚持工作，还带孩子上班，不容易啊！”
“谢谢书记关心。”林秀不卑不亢，“这都是应该做的。”
“听说基地建设过程中，遇到了不少困难？”省委书记问得很随意，但林秀听出了深意。
她正要回答，工业厅厅长抢先说：“困难是有，但在省委的正确领导下，都克服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也抹杀了林秀和团队具体的工作。
林秀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书记，基地建设能够顺利完成，离不开省委的支持，也离不开全体建设者的努力。特别是我们的技术团队，攻克了很多技术难题。”
她示意小张：“小张，给书记演示一下研发区的创新成果。”
小张立刻会意，带着省委书记一行人来到研发区。那里，伊万诺夫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演示。
“书记同志，请看。”伊万诺夫用生硬的中文介绍，“这是我们改进的通风系统。传统系统的噪音是75分贝，我们做到了60分贝。而且能耗降低了20%。”
他展示了改进前后的对比数据，还有实际运行的视频。
省委书记很感兴趣：“这个改进很实用！能推广吗？”
“完全可以。”林秀接过话，“我们已经整理了全套技术资料，准备在全省推广。不仅是通风系统，还有展示区的声光电集成技术、培训区的电教系统、施工过程中的七项工艺创新……都可以推广。”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工作人员拿来资料。厚厚一摞技术报告，每一份都有详细的数据、图纸、案例。
省委书记翻看着，连连点头：“好！这才是真正的技术推广！不是空谈，是实实在在的技术！”
他转向工业厅厅长：“老陈啊，你们这个技术推广中心，工作很扎实！要好好总结经验，在全省、全国推广！”
“是，是！”工业厅厅长连连点头，但眼神有些复杂。
参观结束后，林秀回到指挥部。老王和老李等在那里，脸色都不太好。
“林主任，刚才……”老王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事？”
“刚才省计委的人找我们谈话了。”老李压低声音，“说要对基地建设进行最终审计，而且……要重点审查资金使用情况。”
最终审计是正常程序，但“重点审查资金使用情况”这个说法，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林秀心中了然。这是那些人第二招——用审计找麻烦。
“让他们审。”她平静地说，“我们的每一分钱都有据可查，每一笔支出都有手续。不怕查。”
“可是……”老王担忧，“他们要是故意找茬……”
“那就让他们找。”林秀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找出什么‘问题’来。”
她进入系统空间，启动“战略推演”。输入“应对最终审计”的目标，系统开始推演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
推演结果显示，对方可能攻击的点有三个：一是设备采购的价格，二是部分设计变更增加的费用，三是人员工资和福利支出。
针对每一个点，林秀都整理了完整的证据链：设备采购有比价记录和专家论证；设计变更有技术说明和审批文件；人员支出有考勤记录和发放凭证……
“系统，启动“证据链重构”，检查所有财务记录，找出任何可能的疏漏。”她下令。
系统开始高速运转。几百份合同、几千张发票、几万条记录……一一被扫描分析。
半小时后，系统标注出了十七个可能的“问题点”：某笔材料款支付时间比合同晚了两天；某个临时工的工资发放没有完整的考勤记录；某次设备维修费用偏高……
都不是大问题，但在审计时可能被放大。
林秀立即安排整改：缺失的记录补上，不规范的手续完善，所有的解释材料准备好。
“老王，你负责把所有资料再梳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她吩咐，“老李，你去和省计委的人沟通，主动提供资料，配合检查。”
“明白！”
安排完工作，林秀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小建设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
“建设乖，妈妈没事。”她轻声说。
但事情还没完。第二天，更大的麻烦来了。
省报突然刊登了一篇报道，标题很耸动：《豪华基地背后的疑问——全国技术推广示范基地建设费用明细存疑》。
报道没有直接点名，但明眼人都知道说的是哪个项目。文章列举了几个“疑点”：为什么采购进口设备而不选用国产？为什么设计多次变更导致费用增加？为什么一个技术推广基地要建得这么“豪华”？
每一个“疑点”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还“引用”了“知情人士”的说法。
报道一出，立即引起了轰动。省里各部门都打电话来询问，连工业厅厅长都坐不住了。
“小林，这报道怎么回事？”厅长在电话里语气严厉。
“厅长，报道内容不实。”林秀冷静回答，“进口设备是技术需要，有专家论证；设计变更是优化改进，有技术说明；至于‘豪华’……您可以亲自来看看，我们用的是最实用的材料，没有任何豪华装饰。”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舆论！”厅长说，“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我们浪费国家资金，搞形象工程！”
“我可以公开所有资料，接受公众监督。”林秀说。
“公开？”厅长苦笑，“现在公开，不是更让人说我们心虚吗？”
挂了电话，林秀意识到，这才是对方的杀招——用舆论施压。
在五十年代，虽然媒体不像后世那样发达，但省报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一篇负面报道，足以毁掉一个人、一个项目的声誉。
“林主任，怎么办？”老王急得团团转，“现在工地上都传开了，工人们情绪不稳，说咱们项目是不是真有问题……”
“让大家正常工作，不要受影响。”林秀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她进入系统空间，启动“组织网络分析”。要查出这篇报道的背后是谁。
系统很快锁定了几个关键人物：省报经济部的副主任吴刚——正是之前吴副主编的侄子；省计委的一个处长，和何副主任有亲戚关系；还有……工业厅内部也有人提供“材料”。
一条利益链浮现出来。这些人虽然职位不高，但联合起来，能量不小。
“系统，推演最佳反击方案。”
“情景模拟”开始运转。几个方案被提出：方案一，直接反驳，但可能陷入口水战；方案二，向上级反映，但可能被压下来；方案三，用事实说话，公开所有资料……
林秀选择了方案三，但加了一个变招——不仅要公开资料，还要邀请公众来实地查看。
“老王，你去做几件事。”她部署，“第一，把基地所有的设计图纸、采购合同、费用明细，全部整理出来，做成展板，在基地门口公开展示。”
“公开展示？”
“对，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林秀说，“第二，联系省电台，请他们来做一期实地报道。不是我们请他们，是让他们‘暗访’——但我们‘正好’在公开展示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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