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根在，家就在（1/2）

（一）

小缀的曾孙小芽，是在返祖藤下学会走路的。周岁那天，家人把他放在地球记忆林的藤架旁，他摇摇晃晃扑向最粗的藤茎，小手紧紧抱住，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返祖藤的叶片恰好落在他头顶，绿得发亮，像太奶奶许娇莲绣的小帽子。

“这孩子跟藤子亲。”小根的后人笑着说，把一片返祖藤叶压进小芽的百天纪念册。册子里还夹着新蓝星的飞藤叶、红沙星的刺藤叶、冰球星的冰晶叶，边缘都用金线绣着小小的“家”字——是小缀特意让人绣的，说要让孩子从出生就知道，他的家藏在千万片藤叶里。

小芽会说话后，总爱对着返祖藤咿咿呀呀。有次小缀带着他在元宇宙见虚拟许娇莲，老人正坐在藤下绣葡萄，听见小芽的声音，忽然放下绣绷笑：“这娃的声气，跟当年念安小时候一个样，脆得像葡萄珠落地。”

虚拟许娇莲给小芽递了颗虚拟葡萄，他伸手去接，手指穿过光影，却在现实的返祖藤上摸到颗刚转紫的果。“藤子给的！”小芽举着葡萄喊，汁水顺着指缝流，甜得眯起眼。小缀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不过是藤子在时光里递了颗葡萄，而孩子恰好接住了。

（二）

新蓝星的“星桥藤”爬满了第三级合金架，藤尖离双子星的光只有百米。小航的后人在藤架旁建了座“观星台”，每晚都有人来这儿坐着，看藤子如何在星光里舒展。有位研究宇宙学的老人，在观星台住了十年，说发现星桥藤的生长轨迹，竟和银河系的旋臂完全吻合。

“不是藤子学星星，是星星照着藤子长。”老人指着星空说，“你太奶奶许娇莲绣藤子，总说‘要顺着光的方向’，原来这光从宇宙诞生时就有了，藤子不过是把它引到了人间。”

老人去世后，家人把他的骨灰撒在星桥藤下。来年春天，那片藤叶竟泛出淡淡的银，像裹着星光，在夜里能照亮半米见方的地。小缀带着孩子们来看，说：“这是爷爷在陪着藤子，也陪着我们。”

红沙星的刺藤在新蓝星扎得越来越深，尖刺彻底褪了，却在叶纹里留下星星点点的红，像撒了把火星的沙。有移民说吃了这藤结的果，夜里会梦见红沙星的沙丘，却不再是孤独的荒凉，而是藤子爬过沙丘的热闹。“是藤子把乡愁酿成甜了。”小缀在藤语学院的课上这么说，黑板上画着刺藤和团圆藤缠绕的样子，像幅流动的地图。

（三）

地球的返祖藤结出了第一串果，紫得发黑，甜得能拉出丝。小根的后人把果实分给所有星球的家人，每个果篮里都附张纸条：“这是太奶奶的味道，尝尝，就当回了趟老屋。”

新蓝星收到果实时，小芽正学着酿“星泉蜜”。他把返祖藤的果和星桥藤的果混在一起发酵，酒液酿出来是淡金色的，对着光看，能看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把地球的阳光和新蓝星的星光都锁在了里面。

“这酒叫‘根脉’吧。”小缀摸着酒坛说，“根在地球，脉在星际，喝一口，就知道自己从哪来，往哪去。”

“根脉”成了星际庆典的必备酒。开坛时要对着地球的方向鞠躬，倒酒时要念“藤子常青，家道永兴”，这规矩是小芽定的，说太奶奶许娇莲酿酒时就这么做，“老理不能丢”。有次庆典上，来自遗忘星的年轻人喝多了，抱着酒坛哭：“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天上的沙，没根没靠，现在才知道，我是藤子上的果，甜里带着老家的土。”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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