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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异时空番外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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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吉林·2023·缘起

2023年冬,吉林市,松花江畔。

沈遂之四十九岁,退出台前两年,头发白了一半。他裹着那件穿了八年的黑色羽绒服,站在江边看雾凇。零下二十度的天气,哈气成冰,他却站了半个多小时。

“沈老师,该回去了。”助理小周在旁边搓着手。

“不急。”

他指了指江面上那些在冰窟窿边钓鱼的人:“你看,这么冷的天,他们能坐一整天。为什么?”

小周想了想:“因为喜欢?”

“因为瘾。”沈遂之说,“钓鱼有瘾,唱戏也有瘾。”

两天前,他收到一封邀请信。寄信人是吉林省二人转艺术家协会的老会长,姓郑,八十多岁了,在信里说:“沈老师,我知道您是从戏曲出来的。二人转快死了,您能不能来看看?”

信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大概是眼泪。

沈遂之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想起师父赵青河临终前说的话:“小沈,戏要传下去。京剧是戏,二人转也是戏。别瞧不起那些蹦蹦儿,他们也是拿命换饭吃的。”

第二天,他就买了飞长春的机票。

二、榆树·二人转的故乡

郑老家在榆树市

车越往里开,路越破。最后一段是土路,坑坑洼洼,沈遂之被颠得七荤八素。

“郑老为什么住这儿?”他问。

陪他来的是省二人转协会的副秘书长,姓刘,四十多岁,满脸愁容:“郑老说,二人转的根在村子里,他得守着根。市里给他分过房子,他不去。”

终于到了。

郑老的家是三间土坯房,墙皮斑驳,窗户上糊着塑料布挡风。院子里堆着苞米棒子,一只土狗拴在墙根,见人来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郑老拄着拐杖迎出来。八十三岁的老人,腰已经直不起来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但他眼睛很亮,看见沈遂之,颤巍巍地要往下跪。

沈遂之赶紧扶住他:“郑老,使不得!”

“沈老师,”郑老抓着他的手,老泪纵横,“您能来,我替二人转谢谢您。”

屋里更破。一张炕桌,几把歪歪扭扭的凳子,墙上贴满了发黄的奖状和老照片。沈遂之凑近看,照片里是不同年代的二人转艺人——有的穿着长袍马褂,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穿着鲜艳的戏服。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笑,那笑里有光。

郑老颤巍巍地指着照片:“这个,我师爷,光绪年间唱的。这个,我师父,民国时候唱过,解放后改了新词。这个,我师兄弟,前年走了,走之前还念叨着想再唱一出《西厢》。”

他转过身,看着沈遂之:

“沈老师,二人转三百年了。从关里传到关外,从秧歌变成蹦蹦,从地头唱到台上。多少辈人传下来的东西,到我这儿,要断了。”

他哭了。

八十多岁的老人,哭得像孩子。

沈遂之扶他坐下,倒了碗水。

“郑老,您慢慢说。”

三、二人转的濒危

那天晚上,郑老给他讲了三天三夜。

讲二人转怎么来的——“秧歌打底,莲花落镶边”,闯关东的人把河北的莲花落带到东北,和当地的大秧歌一掺和,就有了蹦蹦戏。

讲当年多红火——“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生产队请一台二人转,全村人打着火把走几十里路去看。

讲那些老艺人——有的能唱三百多个曲牌,有的能转几十种手绢,有的一个人能唱旦角丑角来回跳,有的把《西厢》《蓝桥》《包公赔情》唱了一辈子,一个字都没改过。

也讲这些年多难——

专业团解散了,老艺人走了,年轻人不愿意学。

剩下的几个人,最年轻的都六十多了。

郑老颤巍巍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

“张老疙瘩,82岁,去年没了。”

“李二丫,79岁,前年没的。”

“王三愣,85岁,今年开春没的。”

“刘大喇叭,78岁,卧床不起了,脑血栓。”

他一页页翻过去,一多半名字后面都画了圈。

“沈老师,”他合上账本,“再过十年,这些名字都得画上圈。到时候,谁还记得二人转?”

沈遂之看着那个账本,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师父的坟,想起那块“戏比天大”的玉佩,想起自己拍《赤伶》时在师父坟前磕的头。

戏比天大。

京剧是戏,二人转也是戏。

四、刘老根大舞台·困惑

从榆树回来后,沈遂之去了沈阳。

刘老根大舞台的总部在那儿,据说生意很火,一票难求。

他买了一张票,没惊动任何人,自己坐在角落看。

开场了。

灯光绚烂,音响震耳,演员们穿着亮闪闪的服装,在台上又蹦又跳。唱的是流行歌曲,说的是网络段子,偶尔来一段二人转的唱腔,台下就起哄鼓掌。

两个小时的演出,真正算得上二人转的,不到二十分钟。

散场后,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旁边一对情侣走出来,女孩说:“这就是二人转啊?还挺好玩的。”

男孩说:“对啊,赵本山那个,可火了。”

沈遂之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绿色二人转”,是赵本山为了把二人转推上大舞台而改良的版本。去掉了脏口,加入了流行元素,确实火了,也确实让更多人知道了二人转。

可问题是——

这还是二人转吗?

他想起郑老唱的那些老段子,《西厢听琴》里的崔莺莺,《蓝桥》里的魏奎元,《包公赔情》里的包公和嫂娘。那些人物有血有肉,那些唱腔有板有眼,那些故事有根有脉。

现在的二人转,还有这些吗?

他站在沈阳零下十五度的寒风里,想了很久。

五、北京·决定

回到北京后,沈遂之召集了一次家庭会议。

参会的阵容很豪华:高圆圆、热巴、刘亦菲、赵丽颖、刘诗诗、林允儿、景甜,七个女人,七个孩子的妈。

他开门见山:“我要做一件事。”

热巴问:“什么事?”

“我要救二人转。”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高圆圆先开口:“怎么救?”

沈遂之把郑老的那个账本放在桌上。

“这是二人转现存老艺人的名单,还有62个人活着,最年轻的63岁,最年长的91岁。平均年龄76岁。再过十年,这些人都不在了,他们脑子里的东西也就带走了。”

他顿了顿:

“我要把这些东西录下来。唱腔,身段,段子,故事,全录。建立一个‘二人转数字基因库’,像我做京剧那样。”

刘亦菲问:“需要多少钱?”

“前期调研已经做了,至少需要两个亿。”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热巴开口:“两个亿,公司账上能出。问题是,这个项目怎么回报?”

“没有回报。”沈遂之说,“纯公益,纯投入,不收钱,不商业化。”

热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

高圆圆说:“我出一部分。”

刘亦菲说:“我也出。”

赵丽颖、刘诗诗、林允儿、景甜纷纷点头。

沈遂之看着这七个女人,眼眶有点热。

“谢谢。”

“谢什么,”赵丽颖说,“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再说,二人转也是咱们东北的东西,我从小听着长大的。”

六、二人转抢救工程

2024年春,“二人转数字基因库”项目正式启动。

沈遂之亲自带队,带着一支三十多人的团队,开进东北的各个村子。摄像师、录音师、文字记录员、后勤保障,浩浩荡荡。

第一站,榆树,郑老家。

郑老听说他们要来,提前三天就让人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那天他换上压箱底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三枚勋章——那是他年轻时候参加全国汇演得的奖。

沈遂之扶他坐在镜头前。

“郑老,咱们开始?”

郑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唱了。

唱的是《西厢·听琴》——

“一轮明月照西厢,二八佳人巧梳妆,三请张生来赴宴,四顾无人跳粉墙……”

八十三岁的老人,一开嗓,整个院子都亮了。

那声音苍老,却有劲;沙哑,却有韵。每一个字都咬得实实在在,每一个腔都拐得有滋有味。

录完一段,郑老停下来喘气。

沈遂之递过水去:“郑老,休息一下。”

郑老摆摆手:“不用。沈老师,我得抓紧唱。我这身体,不定哪天就……”

他说不下去了。

沈遂之也没说话。

摄像机继续转着。

从那天起,团队开始了长达两年的“抢救式录制”。

他们走遍了东北三省三十七个县市,找到62位老艺人中的54位——有8位在项目启动前已经离世。

录下唱腔2300多段,身段视频1500多小时,口述历史800多小时。

有的老艺人录着录着就哭了,说“我这辈子唱了六十年,从来没人问过我记得什么”。

有的老艺人录着录着就笑了,说“这下好了,死了也能留下点东西”。

有的老艺人录完最后一个段子,三天后安详离世,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七、手绢与传承

2025年夏天,沈遂之在长春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那天他去一个村子录制老艺人,路过村口时,看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在耍手绢。

手绢在他指尖转得飞快,上下翻飞,左右穿梭,花样百出。那孩子一边转一边唱,唱的是《蓝桥》里的“李翠莲盘道”。

沈遂之让车停下,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孩子发现他,停下来,有点紧张。

“你是谁家的?”沈遂之问。

“我叫郑小满。”孩子说,“我太爷爷是郑老。”

沈遂之愣住了。

郑老的曾孙,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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