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雨落时的守护 晨光里的新芽(1/2)
天擦黑时,风突然紧了。
星禾正把绣好的种子袋收进木匣,就听见院外的竹枝“噼里啪啦”响,像是有谁在使劲摇。护山熊举着把破伞从外面冲进来,裤脚全湿了,嚷嚷着:“要下大雨了!陈默说接穗怕淋,让赶紧搭棚子!”
星禾心里一紧,抓起墙角的蓑衣就往外跑。陈默果然在桃树林里忙活,他把竹条弯成拱形,正往地上钉木桩,塑料膜被风吹得“哗哗”响,好几次差点脱手。“我来帮你!”星禾喊着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锤子,蹲下身往泥里砸木桩。
雨点子“啪嗒啪嗒”落下来,起初是零星几点,转眼间就连成了线,砸在蓑衣上沉甸甸的。陈默把塑料膜往竹拱上披,星禾就帮着拽住边角,两人的手在风里好几次碰到一起,都顾不上脸红,只顾着把膜拉紧、钉牢。
“这边还漏风!”星禾指着竹拱连接处,雨水正顺着缝隙往里渗。陈默赶紧扯过一截绳子,绕着竹条缠了三圈,绳结打得又快又紧,星禾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侧脸,突然想起他给接穗缠膜的样子——总是那么稳,像能扛住所有风雨。
护山熊举着伞跑过来,伞面歪得只剩一半遮雨,他把怀里的油纸包往陈默手里塞:“娘让带的南瓜饼,说垫垫肚子有力气!”油纸被雨浸得半透,饼子却还热乎着,陈默掰了一半递给星禾,自己拿着另一半往嘴里塞,饼渣掉在蓑衣上,被雨水冲成了小小的黄点。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桃树叶子被打得“啪啪”响。星禾突然发现最西边那棵嫁接的桃树没罩住,接穗上的保湿布已经湿透了。“那边!”她喊着就往雨里冲,刚跑两步就被陈默拽住手腕,“我去!你在这儿守着棚子!”
他的手劲很大,拽得星禾踉跄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他冲进雨幕。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有点疼,星禾却觉得心里更慌——那棵桃树离得远,竹条和膜都在这边,他怎么遮雨?
没过多久,陈默回来了,怀里抱着捆干草,身上的蓑衣往下淌水,头发黏在额头上,却咧着嘴笑:“用干草裹住了,能挡会儿雨。”他把干草放在棚子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幸好发现得早,不然接穗该烂了。”
星禾看着他湿透的肩膀,突然想起早上他给接穗换的保湿布,原来他对这些幼苗的上心,比对自己还多。她把自己的蓑衣往他身上披:“快披上,别着凉了。”
“不用,”陈默把蓑衣推回来,“你膝盖刚好,别淋雨。”他往棚子里看了眼,接穗在塑料膜下安安稳稳的,才松了口气,“雨这么大,今晚怕是停不了,得有人守着,万一棚子被风吹坏了……”
“我守!”星禾和护山熊同时开口,护山熊赶紧补充,“我年轻,抗冻!”
陈默却摇头:“我守。你们俩回去,星禾的膝盖不能沾潮,护山熊明天还得帮你娘收玉米。”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袋炒栗子,“这个给你们,回去烤着吃,暖身子。”
星禾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推着往家走:“快回去,雨大了路滑。”护山熊拎着炒栗子,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星禾走,雨幕里,陈默的身影守在棚子边,像棵扎在土里的桃树,稳稳的。
回到家,星禾娘赶紧煮了姜汤,逼着两人喝下去。星禾捧着热乎乎的姜汤,眼睛却望着窗外的雨,心里总惦记着棚子那边。“放心吧,”娘拍了拍她的背,“陈默那孩子比谁都细心,不会让接穗出事的。”
后半夜,雨果然没停,还刮起了风。星禾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雨声,怎么也睡不着。她悄悄爬起来,找出件厚实的棉袄,往里面塞了两个烤热的红薯,又拿了把新伞,轻轻推开院门。
雨丝在灯光下像银线,星禾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桃树林走,远远就看见棚子边有个黑影在晃动。走近了才发现,陈默正蹲在地上,用石头压住被风吹起来的膜角,蓑衣滑落在旁边,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
“你怎么来了?”陈默抬头看见她,眼里满是惊讶。
“给你送件棉袄。”星禾把棉袄往他身上披,又把红薯塞进他手里,“还热着呢,快吃点。”
红薯的温度透过油纸传过来,烫得手心发暖。陈默咬了口红薯,甜香混着雨水的清冽,在舌尖漫开。他看着星禾被雨打湿的刘海,突然伸手把自己的蓑衣披在她身上:“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多穿点?”
星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你也没穿”,就见陈默指着棚子笑:“你看,它们多乖,一点没乱动。”塑料膜下的接穗安安静静的,像睡熟的孩子,被妥帖地护在怀里。
两人并肩站在雨里,谁也没说话。风雨声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棚子偶尔被风吹得“咯吱”响的声音。星禾突然觉得,这雨下得真好,把所有喧嚣都挡在外面,只剩下他们俩,和这一片被守护的新绿。
天快亮时,雨终于小了。陈默把最后一块石头压在膜角,直起身道:“回去吧,太阳出来就好了。”星禾点点头,却没动,看着他手里还剩半个的红薯,突然说:“明天……我来换你守着。”
陈默笑了,眼里的血丝在晨光里看得清楚:“不用,等太阳把膜晒干,就不用守了。”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不过……要是你想来看看接穗,我等着。”
星禾的脸颊发烫,赶紧点头,转身往家走。蓑衣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怀里的红薯已经凉了,心里却暖烘烘的。她回头看了眼,陈默还站在棚子边,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土里扎了根,稳稳妥妥的。
或许,有些守护就像这雨夜里的棚子,不必说什么,却能让人安心。而那些悄悄生长的东西,也在这风雨里,扎得更深了些。
雨停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星禾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回走,蓑衣上的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小小的水痕。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被雨水洗过的树叶绿得发亮,连远处的山都像是被擦亮了,轮廓格外清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