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针脚里的心事（2/2）

“不是，给你。”星禾把竹篮递过去，手指捏着篮沿，有点紧张，“做了个笔袋，你看看合不合用。”

陈默接过竹篮，拿起笔袋。浅褐色的棉布上，竹叶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在一片竹叶下，还有个毛茸茸的银白色尾巴尖，像某种小动物的尾巴。

“这是……”陈默的指尖轻轻拂过针脚，眼神柔和下来，“你绣的？”

“嗯。”星禾点点头，脸颊发烫，“要是不喜欢……”

“喜欢。”陈默打断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很喜欢，谢谢你，星禾。”他把笔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又从包里拿出一本书，“这个给你，上次说的那本《农桑要术》的注解版，或许对你更有用。”

星禾接过书，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像触电似的分开。晨光穿过槐树叶，落在笔袋上，竹叶的影子轻轻晃动，像在为这个清晨的约定，低声祝福。

“那我先去办事了。”陈默拿起竹篮，“红薯很香，谢谢你。”

“嗯，路上小心。”星禾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笔袋里还藏着一片竹林，藏着一只小狐狸的尾巴尖，藏着她没说出口的心意。她低头翻开书，扉页上有陈默的字迹，工整有力：“赠星禾，愿岁丰岁安。”

阳光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像陈默的声音，像笔袋上的针脚，像这个春天里，所有悄悄生长的欢喜。

星禾攥着那本《农桑要术》注解版，指尖反复摩挲着扉页上“赠星禾，愿岁丰岁安”几个字，墨迹还带着点未干的温润。陈默的背影已经走出老远，布包在他肩上轻轻晃动，她知道那个浅褐色的笔袋就在里面，和他的笔墨放在一起，想想就让心跳乱了半拍。

“姐，你脸又红了！”护山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薯，含糊不清地打趣。

星禾瞪他一眼，把书往怀里一揣：“再胡说，今天的柴你自己搬。”

护山熊立刻闭了嘴，却还是笑嘻嘻地跟着她往回走。院门口的老槐树影婆娑，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星禾突然想起笔袋上那只银白色的狐狸尾巴尖，不知道陈默会不会发现，发现了又会怎么想。

刚进院，就见娘正蹲在菜畦边摘豆角，见她回来，直起腰笑问：“送出去了？”

星禾点点头，没说话，脸颊却更烫了。

娘放下豆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陈默那孩子，看着冷，心细着呢。上次你爹说谷子该选种了，他第二天就托人捎来两斤新谷种，说是他托农技站的朋友选的良种。”

星禾心里一动，难怪前几天爹念叨今年的谷种比往年饱满，原来是陈默送的。她走到菜畦边，帮着摘豆角，指尖触到微凉的豆荚，心里却暖烘烘的。

“对了，”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下午村东头的李婶要来，说她娘家侄子从县城回来，想请你去看看……”

“娘！”星禾脸一红，手里的豆角差点掉地上，“我说了不看的。”

“看看又不吃亏，”娘笑着打趣，“不过呀，我看你心里有人了，就替你回了李婶吧。”

星禾的脸更红了，慌忙拎着豆角往灶房跑，身后传来娘和护山熊的笑声。

灶房里，阳光从天窗照进来，落在灶台的陶罐上。星禾把豆角倒进盆里，刚要加水，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陈默的声音，他怎么又回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往外走时，正撞见陈默站在院里，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木匣子。

“忘了给你这个。”陈默把木匣递过来，“上次去山里采的野蜂蜜，听说你娘喜欢用它腌萝卜。”

木匣打开，一股清甜的蜜香扑面而来，金黄的蜂蜜上还浮着层细腻的泡沫。星禾接过木匣，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

“谢……谢谢你。”星禾的声音有点结巴。

“应该的。”陈默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本注解版里，有些关于嫁接果树的法子，你要是有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嗯。”星禾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这次他走得很慢，布包上挂着的穗子轻轻摆动，像是在和她告别。

护山熊凑过来，闻了闻木匣里的蜂蜜：“好香啊！姐，陈默对你可真好，比上次给王大叔送的野枣干好多了。”

星禾没理他，抱着木匣进了屋。她把蜂蜜倒进陶罐里，看着那层细腻的泡沫，突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格外甜。

傍晚时分，星禾坐在绣架前，继续绣着那只笔袋的系带。她换了根浅绿色的线，打算绣成藤蔓的样子，缠绕着系起来，就像村口的老藤缠着槐树。护山熊在院里劈柴，哼着跑调的山歌，娘在灶房蒸馒头，麦香混着蜂蜜的甜香飘过来，一切都像被浸在了蜜里。

星禾低头看着绣架上的藤蔓，嘴角忍不住扬起。她想，等把系带绣完，就去找陈默，假装是路过，把笔袋给他。到时候，他会不会拿出他那支磨得发亮的狼毫笔，试着放进笔袋里？会不会笑着说“很合适”？

窗外的月光爬上来，落在针线上，闪着细碎的光，像藏在心底的欢喜，一点点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