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星萤夜话（2/2）
星禾猛地挣脱，跳回岸边，脚踝上留下几道黑色的印记：“这是……蚀骨雾？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陈默看着黑雾在符纸的金光中慢慢消散，脸色沉了下来：“地脉果然还有隐患。看来明天得彻底检查一遍阵眼了。”
星萤鸟在头顶不安地盘旋，绿光忽明忽暗。陈默握紧剑，目光扫过漆黑的山林，今晚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黑雾消散的瞬间，星萤鸟突然集体拔高，羽翼的绿光在夜空里炸成一片星雨。陈默迅速扯下腰间的辟邪符，指尖沾着朱砂在星禾脚踝的黑痕上一抹，那印记竟像活物般缩了缩，留下道浅红的灼痕。
“是蚀骨雾没错。”陈默将符纸燃成灰，混着泉水抹在灼痕上，“这东西只靠地脉浊气滋生，泉眼底下肯定藏着未清的残阵。”
星禾咬着牙揉了揉脚踝，忽然指着泉眼中心：“你看那水里是不是有东西在闪？”
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来，照亮泉眼翻涌的水面——一团暗紫色的光晕正随着水流浮沉，偶尔浮出水面时，还能看见缠绕的纹路，像极了之前在骨龙阵里见过的邪符。
“是‘锁脉咒’的残片。”陈默的剑“嗡”地颤了颤，“有人在泉眼底下埋了咒牌，难怪地脉会不稳。”
小柱子抱着火把凑近了些，火光映得他脸发白：“前几天夜里总听见泉眼这儿有‘咔哒’声，像有人在凿石头……我还以为是老鼠呢。”
“不是老鼠。”星禾突然脱了鞋，脚刚沾到水就猛地缩回，“水怎么变凉了？”
陈默伸手探进水里，指尖瞬间泛起层白霜。他猛地拽出剑，剑尖划破掌心时，血珠滴进水里竟凝成了细小的冰晶。“不好，咒牌在吸地脉的阳气！”他往泉眼扔了三张符纸，金光炸开的瞬间，水面竟浮起层薄冰，“星禾，你带小柱子回村叫人，让王伯把镇水的铜鼎抬来！苏晓说过那鼎底刻着镇脉纹，能暂时压住邪咒！”
星禾刚转身，泉眼突然“咕嘟”翻起个大泡，暗紫色光晕猛地膨胀，竟化作只半透明的手，抓着块破碎的咒牌破水而出。陈默挥剑劈去，剑刃穿过手影时却像砍进了浓雾里，那手反倒顺着剑刃缠上他的手腕，冰得他骨头都发疼。
“陈默哥！”星禾回头时，正看见陈默的袖子迅速结起白霜，而泉眼中心的光晕里，隐约浮出张模糊的人脸——眉眼竟和蚀骨堂的堂主有三分像。
“是余孽！”陈默咬着牙往掌心划了第二道血口，将血按在剑脊上，“别管我，快去叫人！这咒牌一破，整个流萤谷的地脉都会炸！”
星萤鸟突然集体俯冲，羽翼的绿光撞在咒牌手影上，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陈默趁机拽回剑，血光顺着剑刃烧向那只手，手影尖叫着缩回水里，水面的冰层却已漫到岸边。
小柱子吓得腿发软，星禾架着他往回跑时，听见身后传来陈默的喝声——那是催动本命符的调子，上次在黑风窟听他唱过一次，之后三天都在咳嗽。
“撑住啊！”星禾的喊声被风卷走，回头时，只见泉眼的光晕里，无数只手影正从水里往外爬，而陈默的身影已经被白霜裹了大半，只剩剑尖的血光还在顽强地闪烁。
村口的狗突然集体狂吠，苏晓举着松明火把跑来时，星禾刚把小柱子推给王婶。“他动了本命符？”苏晓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铜鼎却已蓄满了光——那是全村人凑的阳气，鼎身的镇脉纹正像活物般游动。
“往鼎里撒糯米！”苏晓将鼎塞给星禾，自己抽出腰间的银针，“蚀骨雾怕纯阳气，快！”
当星禾抱着铜鼎冲进泉眼范围时，正撞见陈默被三只手影按在冰面上。他猛地将鼎砸向光晕中心，糯米混着星萤鸟的绿光炸开的瞬间，听见陈默嘶哑地喊：“星禾！接住那块碎牌！”
一块带着血丝的咒牌碎片从冰里弹起，星禾伸手接住时，烫得差点脱手——碎片上刻着的“蚀”字，正慢慢渗出黑血。
手影在糯米和绿光里消融时，陈默终于咳出了口血，染红了胸前的白霜。星萤鸟落在他肩头，用羽翼擦去他睫毛上的冰碴，而泉眼的水面上，正慢慢浮起更多的咒牌碎片，每一块都沾着若隐若现的血迹。
“看来蚀骨堂的人，早就把爪子伸进流萤谷了。”苏晓用银针挑出陈默掌心的碎冰，声音冷得像淬了霜，“这些碎片拼起来，怕是能凑出整张‘锁脉咒’。”
陈默喘着气笑了笑，指尖捏起块最小的碎片：“正好……顺藤摸瓜，省得咱们一个个找了。”他忽然扯住星禾的手腕，指着那块带血的碎片，“这上面的血气，和上次在黑风窟捡到的骨符同源——他们果然还藏着更大的阵。”
星禾看着碎片上慢慢晕开的血纹，突然想起陈默刚才被手影按住时，星萤鸟往他衣领里塞了片羽毛——此刻那羽毛正裹着点金光，从陈默的衣襟里飘出来，轻轻落在碎片上，将那“蚀”字烧出个小洞。
“这羽毛……”星禾刚要伸手去捡，羽毛已化作星点融入碎片，只留下道极细的光痕，像根引线，一头连着碎片，一头指向西北方的黑风窟。
苏晓已经用草药裹好了陈默的手腕，见状挑眉：“看来星萤鸟比咱们更清楚，该往哪边走。”
陈默捏碎手里的冰碴，站起身时，白霜正顺着星萤鸟留下的光痕慢慢消退。“那就别等天亮了。”他将所有碎片收进木盒，剑穗上的铃铛突然叮当作响，“星禾，把鼎背上——这次咱们去黑风窟，得把根儿刨干净。”
星萤鸟突然集体起飞，绿光在夜空里拼出条发亮的路径，像给他们铺了条星轨。护山熊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嘴里还叼着陈默落在院里的披风，此刻正用脑袋蹭着他的后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陈默笑着接过披风披上，摸了摸护山熊的头：“走，让他们看看，流萤谷的账，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