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闫富贵的算计与院子的黄昏(1/1)
在前院的算计与后院的困顿之间,闫富贵一家成了微妙的存在。
三大爷闫富贵,是院内唯一试图与“后李建国时代”建立新关系的人。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李建国本人是高攀不上了,但岚韵那丫头念旧,心软。而且,儿子闫解成的工作是李建国帮忙说的(虽然是临时工),这份人情理论上还在。
于是,他开始了迂回路线。
中秋节前,他让三大妈做了几块枣泥馅的自制月饼,用料实在,样子也周正。“岚韵那孩子,从小没了爹妈,就爱吃个甜。这枣泥馅她肯定喜欢。”他亲自跑到实验中学门口,等岚韵放学,硬把月饼塞给她,嘴里说着“你三大爷三大妈想着你呢”,眼里全是刻意堆出的慈祥。
岚韵推辞不过,收了,回头跟李建国和林婉清说了。林婉清只淡淡道:“邻里心意,收了就收了。回头让柱子哥帮忙买两斤水果糖,你送回去,就说哥哥嫂子给的,分给院里孩子们甜甜嘴。”
一盒月饼,换回两斤水果糖,闫富贵掂量着,觉得这买卖不亏——至少线没断。
他还常在学校附近“偶遇”岚韵,嘘寒问暖,打听李建国和林婉清的近况(当然问得很含蓄),并反复强调:“解成在厂里多亏你哥照应,我们全家都记着这份情。以后有啥事,尽管跟你三大爷说。”
岚韵礼貌应对,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不多。回家学给哥嫂听,李建国往往只是笑笑:“闫富贵就那样,不用太在意,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闫富贵也试图修复与后院张、黄两家的关系,经常凑过去聊天,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引到李建国身上,赞叹“建国真是出息了”、“不忘本”。张大娘和黄大婶看穿他的心思,敷衍几句便各自忙去了。
他的这些举动,院里其他人看得分明。傻柱私下跟雨水嘀咕:“瞧见没?闫老西这是下注呢。觉得李工将来还能更往上走,现在烧冷灶。”雨水撇撇嘴:“精得跟猴似的,可惜建国哥早就不吃这套了。”
精于算计的闫富贵,其实心里也藏着不安。他目睹了易忠海和刘海中如何从云端跌落,深知权力的无常。他巴结岚韵,维持与李建国一丝微弱联系,更像是一种风险对冲——万一将来用得着呢?这世道,多条路总不是坏事。
只是,他的算计再精,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95号院,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李建国一家搬走后,院里似乎失去了主心骨和矛盾的焦点。易忠海、刘海中沉寂,贾家困守,闫富贵独自表演。年轻一辈如傻柱、许大茂(偶尔回来也是灰头土脸)各有各的生活。院子依旧住满了人,却弥漫着一种涣散的、暮气沉沉的气氛。
傍晚,家家户户炊烟升起,却少了往日聚在院里吃饭聊天、交换信息、暗流涌动的热闹。吃完饭,各自关门,灯光从窗户透出,割裂成一个个孤立的方格。
中秋那晚,皓月当空。院里孩子们分食岚韵送来的糖,笑声清脆。大人们站在各自门口或窗前看着,易忠海家黑着灯,刘海中家早早关门,贾张氏在屋里骂棒梗“馋鬼”,闫富贵背着手,望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月光平等地洒在每一片青瓦上,也照见了这个院落的变迁。曾经这里上演过激烈的争夺、机密的算计、温情的互助,也诞生了一个飞出笼的传奇。
如今,传奇在别处书写新的篇章。
而95号院,就像无数个普通的北京四合院一样,在时代的浪潮中,缓缓沉淀,成为一段往事的背景板。它曾经试图束缚一个少年,却最终成了他起飞的踏板,并在他的远走高飞中,显露出自己真正的尺寸与局限。
秋风拂过院中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絮语着一个已经翻篇的故事。
夜渐深,灯光渐次熄灭。
四合院沉入睡眠,也沉入了一段再也无法逆转的、平淡下去的时光里。属于它的波澜壮阔,已经随着那个青年的离开,永久地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