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互联网布局——投资搜索与社交（2/2）
“很快会到100万、500万、1000万。”李建国说这话时语气笃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化腾摇头。
“意味着几年后，可能每个上网的中国人都会有一个QQ号。”李建国目光深远，“它会成为中国人的第二张身份证，数字身份证。朋友联系用QQ，同事沟通用QQ，家人联系用QQ。这是巨大的责任，也是巨大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书——1958年出版的《中国电信发展简史》，书页已经泛黄。
“我父亲那一代，梦想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他们做到了，中国建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固定电话网。”李建国抚摸着书脊，“你们这一代，要建的是‘随时随地，即时沟通’。这个担子，不比他们轻。”
马化腾肃然。
“所以我对QQ的投资，不只是商业行为。”李建国转过身，“我看中的不是它能赚多少钱，是它能连接多少人。中国有十三亿人，如果有一半人用QQ，那就是六亿五千万个节点。这些节点连接起来，会产生多大的能量？”
他走回桌前，拿出一份补充协议：“这是我和投资部商量后加的一条。你看一下。”
马化腾接过文件，看到核心条款时愣住了：建国集团承诺，未来五年内不干涉QQ的日常运营，不要求短期盈利，且在公司需要后续融资时有优先跟投权。作为交换，QQ要承诺三件事：一、永远保持基础功能免费；二、用户数据存储在中国境内服务器；三、积极参与行业标准制定。
“这……”马化腾抬头，“李董，这条件对我们太有利了。”
“因为我要的不是控股一家公司，是扶持一个产业。”李建国微笑，“中国互联网不能只有外国公司。QQ做好了，会有更多的‘PonyMa’出来创业，做邮箱、做游戏、做社交网络。这就是生态。”
2000年4月，中关村，百度办公室
同样简陋的办公环境。李彦宏和他的七个团队成员，在租来的小会议室里见到了李建国。这次是李建国主动要求来京都见面的。
“李先生，您的办公室比我想象的简朴。”李彦宏有些意外。他听说建国集团是商业帝国，以为董事长会前呼后拥。
“办公的地方，够用就行。”李建国打量着墙上贴的技术架构图，“听说你们测试版快上线了？”
“下周内测。”李彦宏打开演示页面，“这是我们的原型，现在索引了500万个中文网页。搜索速度比谷歌中文版快30%，准确率高15%。”
李建国亲自在搜索框输入“移动通信技术发展趋势”，结果在0.8秒内返回，前三条都是高质量的专业论文。
“技术确实不错。”他点头，“但你想过怎么赚钱吗？”
“搜索引擎的商业模式主要是竞价排名和广告。”李彦宏早有准备，“但我们现在重点是做技术，盈利可以放后。”
“放后是对的。”李建国说，“但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只做搜索，要做搜索生态。”
他在白板上画起来：“用户搜索‘京都旅游’，你不仅要给结果，还可以给地图、酒店预订、景点门票、游记攻略。搜索‘手机评测’，可以给参数对比、价格查询、购买链接。搜索是入口，通过入口，可以到达任何地方。”
李彦宏眼睛亮了：“这需要大量数据和合作……”
“建国集团可以帮你。”李建国放下笔，“我们在全国有三十多家酒店，可以给你提供酒店数据；我们投资的旅游网站，可以跟你对接；我们即将发布的智能手机‘麒麟’，可以把百度设为默认搜索引擎。这些资源，都会对你开放。”
会议室里，百度的团队成员们交换着激动的眼神。
“但有一条必须坚持。”李建国语气严肃，“搜索结果必须客观公正。竞价排名要明确标识，不能混淆广告和自然结果。搜索引擎是互联网的眼睛，如果眼睛被钱蒙蔽了，整个网络都会失明。”
李彦宏郑重承诺：“这一点，我向您保证。”
“好。”李建国站起身，“合同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120万美元，占20%。另外再加一条：如果百度未来上市，建国集团持有的股份，一半转为永久投票权委托给你。让你永远掌握公司方向。”
这个条件让李彦宏彻底动容。在那个创始人容易被资本踢出局的时代，这样的承诺太珍贵了。
“李董，我能问为什么吗？”李彦宏声音有些沙哑，“您完全可以要求更多控制权。”
“因为我投资的是你这个人，你的技术理想。”李建国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十岁的年轻人，“1957年，我大学毕业时，理想是用机械技术建设国家。2000年，你的理想是用信息技术服务国人。时代变了，但理想是相通的。”
他拍拍李彦宏的肩：“好好干。让中国人用上最好的中文搜索。”
2000年9月，纳斯达克跌至2800点
泡沫彻底破裂。硅谷每天都有公司倒闭，中关村也一片哀鸿。但建国科技风投的办公室里，赵文轩和娄晓娥正在复盘。
“百度测试版上线三个月，日均搜索量突破50万次。”赵文轩看着报表，“李彦宏团队又开发了贴吧原型，用户黏性很高。”
“QQ用户突破300万了。”娄晓娥调出数据，“马化腾他们用我们的钱升级了服务器架构，现在同时在线能支撑10万人。而且他们推出了QQ秀和QQ会员的试水，虽然收入不多，但验证了增值服务的模式。”
“全球布局呢？”
“按董事长的指示，我们在以色列投资了一家做数据压缩的公司，在印度投了一个在线教育平台，在德国投了一家工业互联网初创企业。”娄晓娥切换屏幕，“不过最有趣的是这个——”
她点开一份商业计划书：“两个斯坦福的博士生做的，叫PageRank算法改良项目。他们想做一个更精准的学术搜索引擎，但缺钱。我们要不要投？”
赵文轩仔细看技术描述：“这个算法思想很新颖……投多少？”
“他们要80万美元。”
“给100万，条件是他们必须在中国设研发分部。”赵文轩拍板，“董事长说过，泡沫时期要大胆，但更要聪明。现在投的每一块钱，未来都可能变成一百块。”
2001年1月，李建国办公室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建国科技风投的全球布局：红色是中国，蓝色是美国，绿色是欧洲，黄色是亚洲其他地区。
“目前总共投了47家公司，总投资额1.8亿美元。”赵文轩汇报，“账面浮亏35%，主要是纳斯达克暴跌拖累了估值。但实际运营看，被投公司有32家还在健康发展，其中百度、QQ、还有以色列那家数据压缩公司，增长很快。”
李建国站在地图前：“亏钱不怕，怕的是投错了方向。现在我们布局的这几个领域——搜索、社交、数据技术、在线教育——都是未来十年的核心赛道。只要赛道没错，公司就能跑出来。”
他转身问：“这些被投公司之间，有没有产生协同？”
“已经开始有了。”娄晓娥接过话，“QQ的用户行为数据，可以帮助百度优化搜索推荐；百度的搜索技术，可以嵌入我们投资的电商平台；以色列的数据压缩技术，正在和QQ团队合作优化图片传输……”
“好，这就是生态。”李建国满意地点头，“互联网不是孤岛，是网络。我们要做的不是投一个个孤立的公司，而是织一张网。这张网越密，价值越大。”
窗外，维多利亚港灯火辉煌。新世纪的第一个春天已经来临。
互联网泡沫破裂了，但真正的互联网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李建国知道，在这场新时代的竞赛中，中国不能再像制造业那样，跟在别人后面追赶。在互联网这条新赛道上，必须从一开始就参与规则制定，就必须有自己的百度、自己的QQ、自己的阿里巴巴。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中国电信发展简史》，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钢笔写下：
“2000年，投资百度、QQ。此为数字时代之两粒种子。待其长成，可成森林。”
合上书，他望向北方。
那里，在京都中关村简陋的办公室里，在深圳破旧的舞蹈教室里，一群年轻人正在为中国的互联网未来，熬夜写代码。
而他为他们提供的，不只是钱。
是时间，是耐心，是土壤，是相信。
相信这些种子，终将长成参天大树。
相信这片森林，终将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