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污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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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片区域的魔兽密度比第四阶段要再高上不少,用哥布林当炮灰的战术也要严谨,要不然哥布林还没探到路就被吃光了。
肯特想了想。“需要附肉魔配合出战?”
“需要。”陆谦丰把碗放下,“但附肉魔战士的大量牺牲我还是不能接受的。每一个都是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我宁愿慢点保守一点。”
肯特没有接话。
这是陆谦丰的事,他不想掺和。
他只是来送早饭的,顺带听一听进度。
但这几天他发现陆谦丰的精神状态不太对——不是那种疲惫的不对,是那种沉迷进去了的不对……有点莫名其妙的眼熟。
“你是不是睡眠不够?”
陆谦丰愣了一下。“有吗?”
“你的黑眼圈比黑耀石还黑。”
哥布林王抬起头看了陆谦丰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啃烤饼。
陆谦丰笑了笑。“你不觉得这种规划和探索让我很有成就感吗?”
肯特看着他。
“我以前玩策略游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开地图。一张全黑的地图,一点一点地探开,看到新的地形、新的资源点、新的敌人,那种感觉特别上瘾,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有时候一不注意,天就亮了。”
肯特看着他,眼神复杂……这t原来是是游戏瘾啊。
陆谦丰没有注意到肯特的眼神,继续喝粥。
“而且现在比游戏有意思多了。游戏里的地图是固定的,这里的地图是活的。你今天探开一条路,明天可能就被魔兽堵上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遇到什么。”
他的眼睛里亮着光,是那种找到热爱的事情之后才会有的光。
肯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陆谦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地图。
哥布林王已经把烤饼吃完了,爪子在地图上指着一条黑色的线,又开始嘟囔。
肯特拿起空碗走了出去。掀开帐篷帘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陆谦丰和哥布林王的背影还在那里奋笔疾书着。
而肯特的研究帐篷里没有人。
不,没有人,但有条蛇。
那条幸运的矿鳞蛇还蜷缩在角落里,眼睛半睁半闭的,嘴微微张着,信子偶尔吐一下,这悠闲还管饭的日子让它甚至看上去胖了一些。
它的身上银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从头部延伸到尾部。
它刚刚吃了一顿,把肚子撑得鼓鼓的,然后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
肯特蹲在笼子前面,看着那条蛇看了很久。
莫名的一种在折腾点小动物做做实验的冲动就出现了。
不过…明明他没有任何把握能在不引发畸变崩溃的前提下继续实验,而他本人也知道保险起见不应该再在这种环境下尝试畸变实验才对……但…
现在他就莫名的想做,莫名的手痒想再刻一次生命炼成的纹路,再融合一种素材,再看看那些试验品会变成什么样子。
肯特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他停下,走到桌边拿起刻刀。
他把刻刀放下,又拿起来,再放下。
这不是他。
他从来不是这种人。
他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做实验…明明他应该会在实验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会在实验之中控制每一个变量,会在实验之后记录每一条数据。
他不是那种会被“冲动”驱使的人。
但他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肯特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帐篷,朝苏文的帐篷走去。苏文正在整理笔记,看到肯特进来,放下笔。
“怎么了?”
“帮我检查一下身体。”
苏文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受伤了?”
“不知道…不过不是肉体上的问题……你看看治愈法术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
苏文没有再多问。法杖亮起白光,治疗术的光芒笼罩了肯特的身体。
白光渗透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肌肉,融入他的血液。
同时苏文闭着眼睛用感知同步感受着肯特身体内部的每一条信息——肌肉,骨骼,内脏,血液,神经。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损伤,没有任何毒素,没有任何异常。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感觉上去没问题。”
“你觉得我的精神状态呢?”
苏文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肯特在她对面坐下。“我想做实验。那个畸变实验。我知道没有把握,知道可能会崩溃,知道概率很大。但我还是想做。”
苏文沉默了一下,放下法杖。“你是说,你的判断力出了问题?”
“不是判断力。”肯特说,“是控制力。我知道不该做,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去做的念头。”
帐篷外传来陈猛劈木桩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苏文盯着肯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苏文开始思考起了肯特的变化,在两个人的讨论之中肯特的脸色变了,他终于意识到问题了。
他不是忘记了那些生物畸变崩溃的场景,他只是不在乎那些动物的生命了,至少在做实验的那一刻不在乎了。
他的认知在某一刻被什么东西稍微的扭了一下,扭得不重,但对这些魔物和动物的看待方向变了。
“我们从头理一下。”苏文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冲动的?”
肯特想了想。“从鳞甲巨獐崩溃之后。”
“那时候你什么感觉?”
“后怕。不想再做了。”
“然后呢?”
“然后……莫名其妙的又想重新开始实验…其实后续那大量的测试实验有一部分也是我放任自己欲望的体现。”
苏文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觉得,你对那些实验品的态度彻底变了?”
肯特的身体僵了一下。
“以前你给岩鼠刻纹路的时候,会尽可能减少它们痛苦或者保全它们性命…到后面你只是把它们固定在桌子上,刻完,然后冰冷的等待结果,你对这种弱小生物的同情心彻底消失了。”
肯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确定。”苏文说“你不主动提连我都没有察觉,毕竟本来选取它们做实验品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好了拿它们生命做赌注的代价…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压制住了那种不适感而已。”
肯特的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
她说得对…这是认知扭曲,不是技术的,是心理的。他的心理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苏文。”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你有没有这种冲动?”
苏文想了想。“没有。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到现在我对畸变实验其实还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态。”
肯特闭上眼睛。
他在对比——苏文的反应是正常的,他的反应是不正常的。
他的认知被改变了,很大概率是被那些纹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他想起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岩鼠背上成型时的样子,想起它们亮起来时那种柔和的光泽,想起它们渗透进皮肤、钻进肌肉、融入血液时的感觉。
他以为他在掌控纹路。
他不知道,纹路也在掌控他。
看来生命炼成纹路的使用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或者说不应该叫代价而是一种污染…这种污染并不是某种意义上邪恶的污染而更加像是逐渐剥离人性的那种认知扭曲。
不过似乎这种污染在肯特这种轻微的情况下是可以恢复的,这也是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状态不对的原因。
因为他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生命炼成纹路了,但同样的这也让他进一步下定决心要尽可能控制这种纹路的使用和传播。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我去找里奥前辈。”
苏文没有拦他。
她坐在那里看着肯特的背影走出帐篷,帐篷帘子在他身后落下。
她略微有些后怕…是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连肯特都被污染了,那如果是别人用这些纹路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下去了。
里奥坐在火堆边,他听到肯特的脚步声走近,听到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前辈,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里奥睁开眼睛,看着肯特的脸。“说吧,啥事?”
肯特把畸变实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第一次给岩鼠刻纹路,到畸变崩溃,到那条畸变了六次都没事的矿鳞蛇,到他发现自己对实验品的态度变了,到他发现自己对实验的冲动变强了。他没有隐瞒任何事。
里奥听完了,沉默了很久,也严肃了起来看着肯特。
“你是说,那些纹路会影响你的认知?”
“是。”
“怎么影响的?”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每次我刻画那些纹路,它们都会在我身上改变一些东西。不是精神力的损耗,是更深层的东西。”
里奥看了他一眼“你还好没被污染成疯子。”
肯特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如果他没遇到畸变崩溃这种情况继续实验下去的话……他可能也差点就成了疯子。
肯特自己知道自己的求知欲有多强……这真的只是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