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舆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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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派系是中立派。他们的人数最多，但声音不大。
他们不反对强硬派的观点，也不反对亲王国派的观点。
他们只是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真相。
生命之树到底有没有被人类王国找到？如果找到了，王国打算怎么处理？
如果没找到，那些谣言是从哪里来的？他们需要答案，需要王国的答案，需要族长的答案。没有答案之前，他们不想站队，也不想表态。
第三个派系是亲王国派。他们的人数比强硬派多，比中立派少。
他们大多是五百岁以下的年轻精灵，甚至一些更加小的是从小在人类王国的学校里读书，和人类的孩子一起长大的。
他们的朋友、同学、同事、邻居，很多都是人类。
他们甚至认为精灵族欠人类王国的恩情。三百多年前，是王国的骑士团从哥布林的口中救下了精灵族。
是王国给了精灵族土地，给了精灵族活下去的机会。是王国帮精灵族重建了家园，让精灵族从废墟中站起来。
现在，人类王国找到了生命之树，就算他们不告诉精灵族，又怎么样？
那是他们发现的，那是他们的。精灵族凭什么去要？
如今王国愿意将生命之树还给精灵族也好，不愿意也罢，他们都愿意接受。
三个派系在议事厅里争论了很久，从早上争到中午，从中午争到下午。谁也说服不了谁。
族长始终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争论的长老。
到了傍晚，争论终于平息了。不是因为他们达成了共识，是因为大家都累了。长老们陆续离开议事厅，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面无表情。
族长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三个派系，三种意见，他现在是一个都不想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半个脸。
他想起几天前收到的那封密信。信是老国王写的，只有一行字——“不要急，等我消息。”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他不知道老国王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老国王打算怎么做。
但他信任那个人。那个人在多年前选择了救精灵族，而不是抛弃精灵族。
那个人在精灵族最脆弱的时候伸出了手，而不是收回了手。
所以他等。等老国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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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精族这几天则是彻底的乱了。
谣言就像一瓢火油浇在了火苗上。不是点燃了火，是引爆了火。
洞穴里的街道上到处是愤怒的地精。他们围在一起，大声讨论着那些谣言。
他们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很大，拳头攥得紧紧的。
“王国藏了精灵族的生命之树！”一个地精站在箱子上，手里挥舞着传单，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他们说不定藏了我们的东西！”
“我们的造物卖不出去，不是因为异世界人比我们强，是因为王国在帮他们！”另一个地精喊道，“王国不想让我们赚钱，不想让我们站起来！”
“王国一直在区别对待我们！他们把最好的土地给了人类，把最差的洞穴给了我们！”
“我们要反抗！我们要让王国知道，地精族不是好欺负的！”
这些话在以前是不会有地精说的。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说，是因为他们不敢说。
王国太强了，强到他们连抱怨的念头都不敢有。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在传，有人在说，有人在带头。一个人说了，两个人说了，三个人说了。
说的人越多，怕的人就越少。怕的人越少，说的人就越多。
族长的亲卫队站在街道的各个角落，穿着黑色的制服，腰间挂着短刀，面无表情。
他们没有阻止那些愤怒的地精，也没有干涉那些激进的言论。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听着。
族长坐在议事厅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声，嘴角弯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很满足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浅红色，是深红色的那种………那是药剂的效果，也是欲望的体现的效果。
他也在等。
等那些愤怒的人变成他的人。等那些迷茫的人变成他的刀。
等那些不敢说话的人变成他脚下的台阶。
“继续。”他对身边的亲卫队长说，“让他们继续。声音再大一点，人再多一点。”
亲卫队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从洞穴中爬出来，在荒野中流浪，被哥白林追杀，被人类救下，在洞穴中重建家园。
那些浮雕粗糙、简陋、歪歪扭扭的，像一群不会画画的孩子在墙上乱涂乱画。
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力到石头都被刻出了深深的沟痕。
那是他的祖先刻的，那些在黑暗中缩了多年的地精，在终于看到光的那一刻，用他们能找到的最硬的石头，把地精族的历史一刀一刀地刻进了石头里。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浮雕。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
“快了。”他轻声说。
很快，他就能拿到生命之水。很快，他就能延寿。
很快，他就能冲击魔石阶。很快，他就能成为地精族历史上第一个魔石阶的强者。那时候，谁还敢看不起地精？
他的嘴角弯得更高了。
街道上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地精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举着木牌，有的喊着口号，有的在砸东西。
有人类商人的店铺的招牌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
老板缩在柜台后面，抱着头，不敢出声，还是靠着他私教关系特别好的地精朋友护着才没被已经接近反抗的地精伤到。
没有人阻止他们。亲卫队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听着。
混乱的中心，一个年轻的地精站在箱子上，手里举着一面旗帜。
旗帜上画着一把直立的扳手。
“地精族不是附庸！地精族不是奴隶！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在震动。
那个年轻的地精看着
那种感觉叫“我们终于站起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推到这个位置上的，也不知道自己喊的那些口号是谁教他的。
他只知道，今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他不知道的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亲卫队长，正在用眼神指挥着周围的人，控制着混乱的程度。
议事厅里，族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混乱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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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的书房里，老国王的日子过得很舒服。
不是一般的舒服，是很舒服。
自从王子回来之后，他把所有日常政务都甩给了那个小子。
每天早上起来，喝一杯茶，吃两块点心，然后去书房坐一会儿，看看菲维诺送来的情报。
看完之后，泡一壶新茶，慢慢喝。喝完茶，去花园里走一走。
待走完回来，午饭之后，再舒舒服服的睡个午觉。
睡醒之后泡茶，喝茶～～～等晚饭。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王子倒是每天被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折磨得死去活来，加上锻炼的时间已经变得快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而他在书房里喝茶，看情报，赏花，睡觉，像个退休的老人。
今天也是一样。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茶是今年的新茶，香气很浓，颜色很清。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闭上眼睛，感受着茶香在口腔里散开。
然后他放下杯子，拿起菲维诺今天送来的情报，开始看。
情报不多，只有几页。但内容很丰富——精灵族那边的言论，矮人族那边的反应，兽人族那边的平静，地精族那边的混乱。
他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看了。看完之后，他把情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舆论。”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充满了嘲讽的意思。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八点，钟声在夜空中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老国王站在窗边，听着钟声，直到最后一声钟响在夜空中消散。
他的嘴角还是弯着的，弧度一直没有变。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边，坐下来。桌上还放着那份情报，他没有再看，而是拿起了另一份。
那是王子今天处理完的政务的汇总，每一页都有王子的签名。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像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写的。
老国王看着那些签名，看了很久。他的嘴角弯得更高了。
“还行。”他说了一句。
然后他把汇总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
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那些纸张在月光下翻动着，一页一页的，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翻阅。
这个夜晚，有人失眠，有人焦虑，有人愤怒，有人兴奋。
但老国王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