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归王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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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的眉头皱了一下，抬起头。

一个少女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长长的，披在肩上，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脸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眼睛是深蓝色的，像两汪泉水。

“哥！”她喊了一声，然后扑了过来。

王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扑了个满怀。

她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搂得很紧，紧到他的脸被压在她的肩膀上，喘不过气。

他的鼻子被她头发上的香味刺激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艾莉诺……松手……喘不过气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少女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王子的脸。她的眼睛亮亮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你瘦了。”她说。

“你也是。”王子说。

艾莉诺摇了摇头。“我没瘦。我最近吃得可多了。”

王子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的妹妹，王国的公主，比他小几岁，是个完全脱离了王室女孩常规路线的怪胎。

她对舞会、礼服、联姻毫无兴趣，反而疯狂痴迷于那些从“异世界”召唤者那里带来的关于他们故乡“科技”的知识。

她的宫殿几乎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型工坊，里面堆满了各种奇怪的金属零件、图纸、冒着泡的化学试剂，以及不时发出的、让守卫们心惊胆战的爆炸声。

“听说你去了南境？”艾莉诺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听说你打了仗？听说你杀了好多魔虫？听说你抓了一只亚龙？”

王子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小灰龙。小灰龙正用爪子拨弄他的头发，把一撮头发拨到左边，又拨到右边。

“到不是抓的………那。。”他说，“就这只。”

艾莉诺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她站起来，走到王子身边，踮起脚尖，看着蹲在他头顶上的小灰龙。

小灰龙也看着她，歪着脑袋，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好小。”艾莉诺伸出手，想去摸。

小灰龙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艾莉诺的手指碰到了它的头，它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

“好可爱！”艾莉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它叫什么名字？”

王子愣了一下。

名字？他从来没给小灰龙起过名字。一直叫它“小灰龙”、“小东西”、“小家伙”，从来没想过给它起个正经名字。

“还没起。”他说。

艾莉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几个大字。

“那我来起。”她说，“叫……叫……”

她想了一会儿。“叫小灰！”

王子沉默了……这与给狗起名字有什么区别吗？

“不好吗？”艾莉诺歪着头。

“……好。”王子说，“就叫小灰。”

反正这小破龙也不懂……

小灰龙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

艾莉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在王子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哥，我跟你说，我们最近做了个新东西！”

王子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记得上一次艾莉诺说“我们最近做了个新东西”的时候，他的书房差点被炸飞。

上上次，他的寝宫外面的竹林被烧掉了一片。上上上次，他的马厩里的马被吓得集体拉稀，臭了三天。

“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步枪！”艾莉诺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可以连发的步枪！”

王子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是步枪？”

艾莉诺从身后拿出一根铁管子。管子很长，比他手臂还长，黑色的，表面光滑，一头粗一头细。

粗的那头有一个木质的托，细的那头有一个小孔。管子的侧面有一个小把手，还有一个奇怪的装置，上面有很多小齿轮。

“就是这个！”艾莉诺把铁管子举到王子面前，像举着一件稀世珍宝，“它可以连续发射弹丸，不用每次开枪都装填火药。我们改进了供弹结构，用了……嗯……反正就是可以连发！”

王子接过铁管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管子很重，比他的长剑还重。

他掂了掂，大概有十几斤。他把管子举起来，

对准窗外的竹林，透过那个小孔看了看。竹林在管子的另一端显得很小，像一幅画。

“威力怎么样？”他问。

艾莉诺的笑容更大了。“我们试过了，五十步内可以击穿铁甲！”

王子的眉头挑了一下。五十步内击穿铁甲，这个威力不算小了。

但他见过火枪，几年前艾莉诺就给他看过。那时候的火枪，威力还不如铁级弓箭手的破甲箭。

现在这把“步枪”，威力提升了多少？

“有弓箭手的数据吗？”他问。

艾莉诺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

王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是！”艾莉诺的声音又拔高了，“我们的步枪还在改进中！而且它不需要训练几十年，普通人练几个月就能用！”

王子的眉头又挑了一下。这个说法他听过，几年前艾莉诺就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的论据是“火枪不需要天赋，普通人也能用”。几年过去了，火枪变成了步枪，但论据还是那个论据。

“成本呢？”他问。

艾莉诺的笑容又僵了一下。“成本……还在优化中。”

王子点了点头，把铁管子还给她。“很有意思，继续努力。”

艾莉诺接过铁管子，看着王子的脸。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期待落空，又像是在憋着什么话没说。

“哥。”她开口了。

“嗯？”

“你是不是觉得这玩意儿没用？”

王子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我觉得很有意思。”

“但是你觉得它不如弓箭。”

王子没有回答。他不想打击妹妹的热情，但他也不能说谎。

火枪也好，步枪也好，在他看到的数据里，无论是射程、精度、穿透力，还是成本、维护、使用门槛，都没有明显的优势。

训练一个合格的火枪手需要时间，制造那些精密的铁管子和弹药需要专门的工匠和资源。

而有同样的时间和资源，王国完全可以把一个平民训练成铁级士兵，或者培养更多的低阶法师学徒。

最关键的是，那些从异世界来的召唤者带来的“科技”，并不一定适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个世界有魔法，有技能，有属性加成。

一个铁级弓箭手的破甲箭，在技能的加持下，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能轻松超越任何火器。

而且弓箭手的成本更低，成长上限更高。

但他没把这些大实话跟眼睛发亮、满脸“快夸我”表情的妹妹说。

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很有意思，继续努力”，然后在心里默默补充——就当是给这小丫头找个烧钱的爱好吧，总比让她整天胡思乱想别的强。

“哥？”艾莉诺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王子摇了摇头，“你那个……步枪，有空我去看看。”

艾莉诺的眼睛又亮了。“真的？”

“真的。”

艾莉诺跳了起来，搂住王子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哥你最好了！”

王子被她搂得喘不过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松手，我还有政务要处理。”

艾莉诺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桌上那摞高高的文件，吐了吐舌头。“好多。”

“嗯。”

“那我先走了。你忙。”

艾莉诺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哥。”

“嗯？”

“那个召唤者……就是帮我做步枪的那个……”

王子没有说话。

“他叫林恩。是个好人。”

王子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艾莉诺没有再说什么。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

王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蓝天白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开，开始看。

这次他看进去了。

不是因为文件变简单了，是因为他的脑子终于从热水澡和按摩的余韵中清醒过来了。

“林恩。”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小灰龙在他头顶上叫了一声。

“没什么。”王子说，“继续看文件。”

王宫深处，老国王的书房。

老国王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杯咖啡。咖啡是热的，冒着白色的蒸汽，香气在书房里弥漫。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有些苦，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空从金红色变成了紫红色，从紫红色变成了深蓝色。

他在等。

等两个人。一个是菲维诺，一个是王子。

王子已经回来了，他知道。

侍从刚才来报过，说殿下已经到寝宫了，正在洗澡。

老国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给他留的惊喜政务大礼包他应该已经收到了。

菲维诺推门进来的时候，老国王正在喝第二口咖啡。

他没有敲门，不是不礼貌，是没必要。他是王国情报系统的最高负责人，进出任何地方都不需要敲门，这也是老国王亲自给他的权利，也同时代表着老国王愿意用生命信任他的魄力。

“回来了？”老国王放下杯子。

“回来了。”菲维诺走到书桌对面，站着，没有坐下。

“王子呢？”

“在寝宫。”

老国王点了点头。“辛苦了…”

老国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看着菲维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认识这个人太多年了，能从那张脸

“地精族那边，最近有消息吗？”他问。

菲维诺从怀里掏出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有。最后一封信，不是之前那个人写的。”

老国王的眉头皱了一下。“换人了？”

“换人了。”菲维诺说，“笔迹不一样，语气不一样，内容也不一样。之前那个人，写的是‘二长老请求指示’。这个人，写的是‘七长老汇报情况’。”

老国王拿起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看了。看完之后，他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

“二长老呢？”

“可能死了。”菲维诺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念一份普通的报告，

“地精族内部最近很乱。族长在清洗异己，很多人被杀了。二长老是族长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最有可能反对族长的人。如果他死了，不意外。”

老国王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越来越慢。

“精灵族呢？”

“还在观望。”菲维诺说，“族长和大长老在等，等我们主动找他们。那个长老在等，等他的盟友准备好。两边都在等，谁先动谁被动。”

老国王点了点头。“矮人族呢？”

“族长在查内鬼。查不出来。八个人都藏得很深。”

“兽人族呢？”

“族长没有表态。二长老在活动，但动静不大。”

老国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你觉得，”他开口了，“地精族的族长，为什么敢赌？”

菲维诺想了想。“寿命。他快死了。一个快死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精灵族那个长老呢？”

“权力。他想当族长。一个想当族长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老国王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两个赌徒。”他说，“押上了自己的一切……但在庄家面前胜负难道真的会按他们想的走吗？”

菲维诺没有说话。

老国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又苦又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

“继续盯着。”他说，“地精族那边，让七长老继续写信。不要催他，不要逼他，让他觉得我们相信他。精灵族那边，让暗卫盯紧那个长老的一举一动。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记下来。”

“是。”菲维诺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老国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菲维诺停下来，没有回头。

“王子这段时间，怎么样？”

菲维诺沉默了一会儿。“很努力。虽然嘴上抱怨，但该练的都练了。身躯纹路的效果很好，他的力量提升了一倍，控制力还需要时间适应。”

老国王点了点头。“他受伤了吗？”

“没有。”

“瘦了吗？”

“瘦了。”

老国王沉默了一会儿。“让他歇几天吧。别把人逼太紧了。”

菲维诺回过头，看了老国王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像是在说“原来你也会心疼”。

“知道了。”他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老国王一个人。

“快死的人……”他轻声说，“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把报告放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一口一口地喝。咖啡又苦又涩，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营地里，晚饭已经吃完了。

肯特坐在火堆边，手里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汤是肉汤，炖了一下午，肉烂了，骨头也酥了，味道很浓。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实验的事——鳞甲巨獐，矿鳞蛇的鳞片，引导畸变的纹路。

里奥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休息好了？”

肯特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那就开始吧。”里奥站起来，朝鳞甲巨獐走去。

肯特放下碗，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苏文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法杖。

林晓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条湿毛巾。小娅娜抱着火花，站在帐篷门口，眼睛亮亮地看着。

陈猛和张大山也过来了，两个人站在远处，看着那只巨大的生物。

鳞甲巨獐还躺在地上，昏迷着。它的呼吸很平稳，胸口的鳞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它的身上，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从腹部延伸到背部，从头部延伸到尾部，覆盖了几乎整个身体。

肯特蹲下来，从腰间取下那片矿鳞蛇的鳞片。

他把鳞片按在巨獐腹部的纹路中心位置，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向纹路中注入精神力。

银色的光芒亮了起来。从纹路的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像水波一样荡开。

那些光芒渗透进巨獐的鳞片，钻进它的皮肤，融入它的血液。

巨獐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开始微微颤抖。它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变得有力，鳞片上的光泽开始变化——从灰褐色变成了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了灰黑色。

苏文的法杖亮起了白光。

治疗术的光芒笼罩了巨獐的身体，和那层银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流。

肯特的手按在鳞片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闭着，思维加速技能全开，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时刻感知着巨獐身体的变化。

他感觉到了。

矿鳞蛇的鳞片在融化，在分解，在变成一种能量形态。

那种能量顺着纹路流动，从腹部流向背部，从背部流向头部，从头部流向尾部。

它渗透进巨獐的每一片鳞片，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

肯特睁开眼睛，把手从鳞片上拿开。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那只巨獐。

巨獐的鳞片颜色变深了。从灰褐色变成了灰黑色，和矿鳞蛇的鳞片颜色一模一样。

通过鉴定肯特成功的确定了这只鳞甲巨獐已经拥有了可以提炼吸收矿物质的能力…和分泌矿物质鳞片的分泌腺。

里奥走过来，蹲下来，摸了摸巨獐的鳞片。

他的手指在鳞片上滑过，感受着那种冰凉的触感。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意思。”他说，“真的有意思。”

他站起来，看着肯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肯特点了点头。“意味着，我们打开了一扇门。”

里奥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牙齿。

“那就继续开，再把它开大一点，让这个世界再有趣一些。”他说。

肯特看着他，也笑了。

月光照在鳞甲巨獐的身上，它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像一座灰黑色的小山。

它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有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从今天开始，它不再是一只普通的鳞甲巨獐了。

它是一只能够精炼矿物生成矿物质鳞的鳞甲巨獐。

一只活的、会移动的、会吃草的矿石精炼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