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归王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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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营地里就有人开始折腾了。
不是肯特,不是里奥,是陈猛。
这家伙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一个人跑到训练场上,举着巨剑崩,对着那些木桩子一顿猛砍。
木屑横飞,剑刃破空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传出去老远,把还在睡觉的人一个一个地吵醒了。
张大山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
他站在帐篷门口,听了一会儿那劈木头的动静,然后摇了摇头,走到火堆边坐下,开始烧水。
林晓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她眯着眼睛往训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
苏文倒是起来了,她披着外袍,拿着法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训练场上那个疯狂的身影,嘴角微微弯着。
小娅娜抱着火花从帐篷里走出来,火花还没醒,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苏文旁边,靠在她身上,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陈猛哥哥怎么了?”
苏文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高兴。”小娅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肯特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陈猛已经砍碎了第七根木桩了。
巨剑崩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剑刃上沾满了木屑。
陈猛站在一片碎木头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但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高,高到藏都藏不住。
“第七根了。”肯特看着他念叨了一句。
“这魔铁木木桩都要给你霍霍完了。”
肯特走过去,看了看那些被劈成碎片的木桩。
切口很整齐,每一刀都劈在同一个位置,力道的控制比以前精准了很多。不是完美,但比以前好太多了。
“感觉怎么样?”肯特问。
陈猛把巨剑扛在肩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好得不得了。身体轻了,力气大了,连挥剑的速度都快了。以前总觉得身上背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怎么都甩不掉。今天早上起来,感觉人都再生了。”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手,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而且我的技能……战意沸腾突破了,暴力重击也突破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新的感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一下子就想通了以前想不通的东西。”
肯特点了点头。生命之水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陈猛的暗伤被修复了大半,被压抑的潜力释放了出来,技能的瓶颈自然就松动了。不是技能提升了,是身体能承受更高的技能等级了。
“继续练。”肯特说,“别停。趁现在感觉好,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
陈猛咧嘴笑了。“这不用你说。”
他又冲向了第八根木桩。巨剑崩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去,木桩从中间裂成两半,碎屑飞溅,像一朵炸开的木花。
陈猛站在木屑中,笑得像个傻子。
张大山端着水壶走过来,递给肯特一杯水。肯特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陈猛的方向。
“他憋坏了。”张大山说。
“嗯。”肯特说,“这憨憨憋了不短的时间了。”
张大山没有再问。他端着水壶,走回火堆边。
里奥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站在帐篷门口,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朝训练场看了一眼。
陈猛正在砍第十三根木桩,浑身是汗,但干劲十足。
里奥看了一会儿…
“年轻人啊~~”他感叹了一句,然后朝火堆走去。
早饭是肯特做的。肉粥、烤饼、腌菜、煎肉排,摆了满满一桌子。
陈猛从训练场上跑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一屁股坐在火堆边,端起一碗肉粥就开始喝,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放下。
“你慢点。”林晓从荒野里跑回来,头发也是湿的,脸上也是汗,但她的呼吸比陈猛平稳多了。
她在肯特旁边坐下,端起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
“慢不了。”陈猛含混地说,“饿死了。”
林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陆谦丰从自己的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他走到火堆边,在肯特对面坐下,把报告递过去。“附肉魔运输小队今天晚上会到。第一批你订购的魔物素材,格伦那边送来的。清单在报告里,你核对一下。”
肯特接过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几种低阶魔兽的血液和鳞片、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材料,清单很长,每一项都标明了数量和价格。
他一项一项地核对,看得很仔细。
“没问题。”他把报告还给陆谦丰,“晚上到了叫我。”
陆谦丰点了点头,把报告收好,端起一碗粥开始喝。
里奥喝了一口粥,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就在肯特没预料到的时候突然开口道。
“中午。”里奥终于开口了,“我的宠兽会拖回来了一只鳞甲巨獐,体积和大象差不多。”
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鳞甲巨獐?”
“对。”里奥说,“这东西全身覆盖鳞片,连腹部都有,几乎没有弱点。但它的实力只有铁阶高阶——不是因为它不强,是因为它的能量水准太低了。”
“它的体积和重量给了它足够的力量,但它的体内能量稀薄得可怜,比起魔兽来说更贴近野兽。”
他顿了顿,看着肯特。“不过按照它的鳞片硬度和体积,一般的白银阶魔兽也不想随便触它的霉头。划不来,打赢了也吃不到几两肉,还要被它的鳞片硌牙。”
肯特在脑子里勾勒了一下那只生物的形象。
大象一样大的体积,全身覆盖鳞片,连腹部都有——这种防御配置,在魔兽界都算顶尖了。
但它的实力只有铁阶高阶,说明它的攻击手段极其有限,可能连像样的技能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活的移动堡垒,打不动,但也不怎么打得动别人。
“而且失败了也不心疼。你可以在它身上随便试,试坏了也没关系,这种东西在野外多得是,再抓一只就行了。”
肯特点了点头。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实验方案了——用矿鳞蛇的鳞片作为引导畸变的素材,尝试让鳞甲巨獐获得精炼矿物质的能力。
如果成功了,这只体积庞大的家伙就能在它的鳞片上堆积矿物质层,防御力会提升好几个档次。而且它的体积大,产出比会比矿鳞蛇高很多。
“中午到了叫我。”肯特说。
里奥点了点头,继续嚼他的肉干。
中午的时候,里奥的宠兽拖着一只巨大的生物从荒野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蝎子,体型大到让人头皮发麻。它的身体有马那么大,尾巴高高翘起,尾针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它的甲壳是黑色的,像金属一样反光,八条腿在地上爬行,每一条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
它的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拴在一只巨大的生物身上。
那就是鳞甲巨獐。
肯特站在营地入口,看着那只生物,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不是害怕,是惊叹。这只生物的体型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光是从远处看就觉得像一座小山。
它的身体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件精心打造的铠甲。
它的头很小,小到和身体不成比例,头上长着一对短角,眼睛是深棕色的,半睁半闭的,像是迷糊状态,它的尾巴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屁股后面拖着一根绳索,被蝎子牵着走。
“这就是鳞甲巨獐?”肯特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里奥从蝎子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样,够大吧?”
肯特绕着鳞甲巨獐走了一圈,从头部走到尾部,从尾部走到头部。
他的手指在鳞片上摸了摸,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敲在石头上。
他蹲下来,看了看它的腹部——果然有鳞片,虽然比背部的薄一些,但也是鳞片。这种生物,从头到脚,从背到腹,没有一寸皮肤是暴露在外的。
它的防御力,在铁阶魔兽中绝对是顶尖的。
“这东西怎么攻击?”肯特问。
里奥笑了。“不攻击。它没有攻击手段。它不吃肉,只吃草和树叶。遇到危险就缩成一团,把头和四肢藏进鳞片
“攻击者拿它没办法,咬不动,吞不下,只能放弃。”
肯特看着那只缩在地上的鳞甲巨獐,它的眼睛半睁半闭的,呼吸很平稳,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被一只巨大的蝎子拖着走。
它的嘴在嚼着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反刍。
“它不会跑吗?”肯特问。
“跑得慢。”里奥说,“但力气大。它不想走的时候,我的蝎子也拖不动。不过我给它打了一针镇静剂,等下够它睡到午夜了。”
肯特点了点头。他从背包里拿出矿鳞蛇的鳞片,挑了几片品相最好的,用绳子串起来,挂在腰间。
然后他走到鳞甲巨獐身边,蹲下来,开始观察它的鳞片排列方式。他的手指在鳞片上移动,一片一片地摸,从背部摸到腹部,从头部摸到尾部。
他在找——找那些最适合刻画纹路的位置。
里奥站在旁边,双臂抱胸,看着肯特。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容,像是在看一个认真的学生在做作业。
“需要帮忙吗?”他问。
“需要。”肯特说,“帮我把它翻过来,我要看腹部。”
里奥对蝎子挥了挥手。
蝎子用尾巴轻轻一挑,鳞甲巨獐的身体翻了九十度,侧躺在地上。
肯特蹲下来,看着它的腹部。腹部的鳞片比背部的薄一些,颜色也更浅,但排列得很整齐,每一片都严丝合缝,像一件精致的锁子甲。
“就这里。”肯特用手指在腹部画了一条线,“从腹部开始,延伸到背部。覆盖全身。”
里奥吹了一声口哨。“那你开始吧。我帮你看着时间。”
肯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一片矿鳞蛇的鳞片,按在鳞甲巨獐的腹部。
他的手指按在鳞片上,开始刻画引导畸变的纹路。
但他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问题——这只生物太大了。他的手臂不够长,够不到远处的鳞片。他不得不爬上巨獐的身体,趴在它的背上,继续去刻画纹路。
他爬上去,刻几笔,爬下来,换一个位置,再爬上去,再刻几笔。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肯特的额头上全是汗,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是精神力消耗太大了……而是这四个小时的体力消耗让他几乎虚脱。
苏文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法杖上的白光笼罩了他的身体。
治疗术的光芒渗透进他的肌肉,那些酸痛和疲劳,一点一点地消散。
肯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刻完了?”里奥走过来,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肯特。
“刻完了。”肯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没激活。没力气了。”
里奥笑了。“那先吃饭。陈猛刚才就跑过来喊你了,说该准备晚饭了。”
肯特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他在巨獐身上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连太阳什么时候偏西都没注意到。
…………………………………
王都。王宫。
王子被菲维诺拎着飞了两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落到了王宫门口。
不是他自己飞的——他虽然也能飞,但速度差太多了。
菲维诺一只手拎着他的后领,像拎一只被晒干的咸鱼,从南境一路飞回王都,中间只停下来休息了两次。
王子被拎了一路,脖子酸得要命,腰也疼,腿也麻,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菲维诺松开手,看了他一眼。
“到了。”他说。
王子站在王宫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看着门口站岗的卫兵,看着墙上那些他看了二十多年的浮雕,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至少,至少他可以睡在自己床上,可以吃御厨房做的饭,可以在处理政务的间隙偷偷看几页闲书。
而且菲维诺不会一直盯着他,菲维诺有自己的事要做。
只要菲维诺不在,他就可以摸鱼,可以偷懒,可以为所欲为。
王子的嘴角开始往上弯。弯得很慢,像一朵花在慢慢绽放。
“你在笑什么?”菲维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子的笑容猛的就僵了一下。“没有。我没笑。”
现在连笑容都要被严格监控了吗?
菲维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王宫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过几天,我会来找你。”
王子的身体颤了一下。“找……找我做什么?”
“训练。”菲维诺说,“你现在的控制力还不够。明天开始,练移动靶。后天练飞行箭矢。大后天……”
“停停停!”王子举起双手,“前辈,我刚回来,能不能让我歇一天?”
菲维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表情,但王子从里面读出了两个字——不能。
菲维诺走了。
王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蹲在脚边的小灰龙。小灰龙仰着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摇得像风车。
它一路上都被王子抱在怀里,没有被拎着飞,所以精神得很。
“你倒是轻松。”王子说。
王子叹了口气,把它捧起来,放在肩膀上,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王子站在寝宫门口,看着那扇他看了二十多年的门,鼻子又酸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站着十几个侍女和侍从。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站成两排,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同时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亲切的笑容。
“殿下,欢迎回来。”声音整齐划一,像合唱团在唱歌。
王子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给他送了十年早饭的侍女长,给他读了十年睡前故事的老管家。
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认识,每一个人的名字他都能叫出来。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哭的和个小孩子一样。
侍女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她的脸上带着笑,眼睛也红红的。“殿下,您瘦了。”
王子接过毛巾,捂在脸上。毛巾是热的,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敷在脸上很舒服。
他把脸埋在毛巾里,闷闷地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侍女长转过身,对身后的侍从们挥了挥手。“热水准备好了。殿下先洗澡,然后吃饭。”
王子放下毛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洗澡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正好是最舒服的温度。
王子躺在浴池里,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水包裹身体的感觉。
那种温暖从皮肤渗进去,从肌肉渗进去,从骨头渗进去,把两天的疲惫一点一点地泡出来。
小灰龙蹲在浴缸边上,用爪子拨弄水里的花瓣。
它拨一下,花瓣飘一下,它再拨一下,花瓣再飘一下。它的眼睛亮亮的,尾巴翘得高高的,玩得不亦乐乎。
洗完澡,王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
侍女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葡萄、草莓、苹果、梨,每一样都切得整整齐齐,摆成好看的形状。
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一步,低着头,跪在床边,伸出手,按在王子的肩膀上。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度刚好,不轻不重,每一个穴位都按得很准。
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平稳,嘴角微微弯着。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他靠在枕头上,嘴里嚼着侍女喂过来的葡萄,享受着肩膀上的按摩,舒服得想睡觉。
不过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
王子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贴身侍从走了进来。
那个侍从跟了他十几年,从小一起长大,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和兄弟差不多。侍从的脸上带着笑,但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王子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政务。”侍从说,“陛下说了,您回来了,这些就交给您处理。”
王子盯着那摞文件,看了很久。
文件摞得很高,高到挡住了侍从的半张脸。
他的嘴角抽了抽,伸出手,接过那摞文件。文件很重,重到他的手臂沉了一下。
“这些都是今天要处理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今天要处理的。”侍从说,“陛下还说,他那边还有一摞,明天给您。”
王子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绿色。
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他站起来,把文件夹在腋下,朝门口走去。
“殿下去哪里?”侍从问。
“书房。”王子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有酒吗?”
“有。殿下要什么酒?”
“随便……让我稍微喝一点点提提神就好。”
侍从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酒。
王子走进书房,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坐在椅子上。
然后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开始看。字很多,密密麻麻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不是看不懂内容,是脑子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去转动。
他的脑子还沉浸在热水澡、按摩、水果的余韵中,根本不想工作。
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
王子没有抬头。“酒放桌上。”
脚步声不是侍从的。
那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欢快,像一只在草地上蹦跳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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