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疾风劲草(1/2)
“太子授意女医官谋害龙胎”的流言,如同阴冷的毒雾,迅速在宫廷与前朝弥漫开来。尽管多数理智的官员嗤之以鼻,认为此等传言过于荒诞恶毒,但流言之所以为流言,就在于它从不依赖理智存活,而是滋生于人心的猜忌、恐惧与隐秘的恶意。尤其在太子陆锦川体弱、二皇子陆峻刚刚因“谋害”罪名倒台的敏感时期,这种指控足以让许多人心生疑窦,观望风色。
--东宫,澄心斋。
陆锦川闻听此等谣言,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红晕,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无力与悲凉。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喘不过气,内侍慌忙为他抚背顺气,递上药茶。
“好……好毒的计策……”陆锦川喘息稍定,声音带着颤抖,“这是要将孤……置于死地啊!不仅要毁孤清誉,还要将苏医正、甚至谢将军一并拖下水……”他深知,这谣言绝非空穴来风,必是有人蓄意构陷。而最大的嫌疑,无疑是刚刚失势、心怀怨恨的二皇子余党,甚至是其他潜藏的、对储位有觊觎之心者。
“殿下息怒,保重身体要紧!”詹事府官员劝道,“此等无稽之谈,清者自清。陛下圣明,必不会听信谗言。当务之急,是查清流言来源,予以严惩,以正视听!”
陆锦川摇了摇头,眼神疲惫:“查?如何查?流言如风,无孔不入,如何追根溯源?即便查到几个散播者,幕后主使也早已撇清干系。此举目的,本就不是要坐实什么,而是要搅浑水,让孤,让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都陷入猜忌与被动。”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传孤的话,东宫上下,对此等谣言,一概不予置评,不辩驳,不议论。一切如常。另外……”他睁开眼,看向詹事,“以孤的名义,向陛下上表,言明对此等恶意中伤之震惊与愤慨,恳请陛下彻查,以还无辜者清白,亦为刘才人龙胎祈福。措辞需恭谨恳切,但态度要明确。”
“是!”詹事领命。
--镇北侯府。
谢瑾安的反应更为直接冷厉。他听完赵霆关于流言的汇报,眼中寒光骤盛。
“果然来了。”谢瑾安冷笑一声,“垂死挣扎,还想反咬一口,拖人下水。这手段,倒是像极了陆峻的风格,或是他那帮残余的疯狗。”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此事,目标看似太子和苏医正,实则也想将我牵连进去。毕竟,谁都知道苏轻媛与我关系匪浅。若‘太子谋害龙胎’的谣言坐实,我这个‘太子党羽’、‘边关重将’,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将军,我们该如何应对?”赵霆问道,“是否要追查流言源头?或向陛下陈情?”
“查自然要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我们直接出手。”谢瑾安停下脚步,目光锐利,“流言既已传入宫中,陛下必然知晓。我们若此时大张旗鼓地追查或辩白,反而显得心虚,或给人以结党营私、干预宫闱的口实。相信陛下自有圣断。”他顿了顿,“至于陈情……不必。此时上表,与太子表章前后脚到,倒像是串通好了。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加强边关互市推进的力度,将朔州之案的后续处理得干净利落,让陛下看到,谁才是真正为国做事、忠心不二的人。同时,”他看向赵霆,“我们安插在宫中和二皇子府外围的人,要动起来。不必直接针对流言,而是搜集所有可能与此事相关的蛛丝马迹,尤其是二皇子府残余势力的异常动向,以及宫中哪些人对此谣言反应异常、推波助澜。将这些信息,通过沈濯大人的渠道,不动声色地递到陛下案头。”
赵霆心领神会:“属下明白!让陛下自己看到‘真相’,比我们说什么都管用。”
“还有,”谢瑾安语气放缓,却更显凝重,“加派最得力的人手,务必确保苏医正在宫中的绝对安全。饮食、药材、出入路径,皆需慎之又慎。告诉她……”他略一迟疑,“让她不必忧心流言,专心医治即可。一切有我。”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皇宫,紫宸殿。
陆淮之确实早已通过沈濯,将宫内外关于太子的恶毒流言掌握得一清二楚。他面上无波无澜,甚至没有立刻召见太子或相关大臣,只是让沈濯继续密切关注,并暗中调查流言最初的几个散播节点。
他对这种后宫前朝相互勾连、利用子嗣和医者作为攻讦武器的伎俩,感到深深的厌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陆峻的事刚刚压下去,余波未平,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用同样的污水泼向太子,甚至不惜拿未出世的孩子做文章,其心可诛!
他更清楚,这盆脏水最终也很可能溅到谢瑾安身上。边关刚刚稳定,互市正在关键时期,若朝中再起波澜,牵动边疆,绝非社稷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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