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抬首见光（2/2）
苏清圆抱着苏晚樱走到门口，就见周亦安牵着线，苏砚辰举着只彩色蝴蝶风筝在院里跑，风筝线在风里绷得笔直，蝴蝶翅膀在半空扇动，真像活过来似的。
“慢点跑！”苏清圆叮嘱道，怀里的苏晚樱却兴奋地“咿呀”叫，小胳膊跟着风筝的节奏挥舞。
苏砚辰听见声音停下来，回头看见母亲怀里的妹妹，立刻把风筝线塞给周亦安，跑过来说：“樱樱你看！蝴蝶风筝！飞得比屋顶还高！”
苏晚樱的眼睛亮得惊人，小脖子使劲往天上抬，像是要把风筝盯下来。苏砚辰索性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肩头：“这样看得清楚。”
“小心点，别摔着她。”苏清圆不放心地跟着，却见苏晚樱稳稳地坐在哥哥肩头，小手抓住苏砚辰的头发，笑得口水都滴在了他的衣领上。
周亦安把风筝线收了收，走到苏砚辰身边：“风大了，该收线了。”他说话时目光落在苏晚樱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这孩子的眼睛太亮，像极了他过世的妹妹。
苏砚辰“嗯”了一声，抱着妹妹转身往回走，忽然想起什么：“亦安哥，你上次说要教我做风筝，今天有空吗？”
“等放完这只就教你。”周亦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让人安心的稳重。
陈默看着两个半大孩子凑在一起研究风筝骨架，忽然对苏清圆说：“亦安这孩子，命苦。当年他爹娘走得急，留下他一个人，若不是你总让砚辰喊他来家里吃饭，怕是早就辍学了。”
“都是街坊邻居，该帮衬的。”苏清圆叹了口气，“你看他对樱樱多上心，上次还特意做了只小风筝，说等樱樱长大了给她玩。”
正说着，周亦安忽然举着只巴掌大的迷你风筝走过来，风筝面是用桃花纸糊的，画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这个给樱樱。”他把风筝递给苏清圆，耳朵微微发红，“等她会走路了，就能牵着跑了。”
苏晚樱的小手立刻抓住了风筝线，虽然抓不稳，却攥得很紧，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风筝上的小兔子，笑得格外欢。
傍晚时分，苏砚辰和周亦安的蝴蝶风筝挂在了院外的老槐树上，两个孩子正搬着梯子想去够，被陈默一把拽了下来：“天黑了，明天再弄。”他指了指西边的晚霞，“快看，火烧云。”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天空，橘红色的云霞铺满了半边天，像幅泼墨重彩的画。苏晚樱坐在苏清圆怀里，小脑袋跟着大人的目光转动，忽然伸出手，像是想抓住那片最红的云彩。
“那是晚霞，”苏砚辰凑到妹妹耳边说，“奶奶说，晚霞红得像火，明天准是好天气。”
苏晚樱“啊”了一声，小胳膊挥舞着，像是在跟晚霞告别。
晚饭时，苏晚樱坐在婴儿椅里，小脑袋已经能稳稳地跟着筷子转动。陈默夹了块炖得软烂的南瓜，用勺子压成南瓜浆喂给她，她张嘴接住，小嘴巴吧唧得香甜。
“你看她，”陈默笑着对苏砚辰说，“才三个月就这么能吃，将来肯定比你壮实。”
苏砚辰不服气：“我才不壮实，我那是结实。”他夹了块排骨啃得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爹，明天学堂要带南瓜饼当点心，娘你能帮我做几个吗？亦安说他也想吃。”
“行，”苏清圆点头，“多做几个，给你先生也带两个。”
苏晚樱像是听懂了“南瓜饼”，小嘴巴砸吧砸吧，伸手去抓苏砚辰手里的排骨，被苏清圆轻轻拍开手：“你还不能吃这个，明天给你熬南瓜米汤。”
夜色渐浓，苏晚樱躺在摇篮里，眼睛却还亮着，小脑袋时不时抬起来，看向窗外的月亮。苏清圆坐在摇篮边哼着童谣，手指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颈，那里的肌肉已经比白天结实多了，想来用不了多久，这小家伙就能稳稳地抬头看月亮了。
陈默端着碗南瓜粥走进来，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给你留的，加了冰糖。”他坐在苏清圆身边，看着摇篮里的女儿，“今天她抬头的样子，像极了砚辰第一次背出《三字经》那天，眼睛亮得像星星。”
“可不是嘛，”苏清圆笑着舀了勺粥，“这孩子，倔得很，学不会抬头的时候，能自己跟自己较劲哭半天，学会了就笑个不停，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随我好，”陈默说得理直气壮，“随我才有力气干活。”
苏清圆被他逗笑，刚想反驳，就听见摇篮里传来“咿呀”声。苏晚樱的小脑袋又抬了起来，黑葡萄似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正盯着窗外那轮刚升起来的月亮，小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跟月亮打招呼。
“你看，”苏清圆笑着指给陈默看，“又在练习了。”
陈默凑过去，看着女儿努力挺直的小脖子，忽然觉得，这比地里长出最好的庄稼还要让人欢喜。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护在女儿脑后，像是在为她撑起一片温柔的天空。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苏晚樱的小脸上，给她镀上了层银辉。她的小脑袋还在微微颤抖，却硬是撑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皮打架，才慢慢靠回枕头上，嘴角却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梦里也在练习抬头。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努力成长的小家伙唱着摇篮曲。苏清圆放下粥碗，轻轻摇着摇篮，目光温柔得像月光：“慢慢来，我的小樱樱，日子还长着呢。”
陈默站在一旁，看着妻子的侧影，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日子——有田可耕，有妻可伴，有儿有女绕膝，连时光都变得格外温柔。
而那个努力练习抬头的小家伙，还不知道，她每一次小小的进步，都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家人心里漾开一圈圈幸福的涟漪，让平凡的日子，变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