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霜降酿醋,签落陶瓮底(1/2)
第二百二十三章霜降酿醋,签落陶瓮底
霜降的清晨,院角的芥菜上结了层薄霜,像撒了把碎盐。苏清圆蹲在竹匾前翻晒芥菜,指尖捏着片菜帮,冰凉的霜花在掌心化了,留下点涩涩的水痕。阿婆说“霜降腌菜,醋香能绕梁”,她便起了个大早,把前几日收的芥菜切条、晾晒,等着午后和陈默一起酿新醋。
“清圆,这菜要晒到发蔫吗?”林薇薇裹着厚棉袄凑过来,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捧着个陶碗,里面是刚温好的姜茶,“周思远说今早有霜,特意让我给你带碗热的。”她的辫子上别着支新做的玉簪,是周思远用后山捡的墨玉雕的,簪头缠着圈银丝,像朵凝了霜的梅。
苏清圆接过姜茶喝了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刚要说话,就见陈默扛着个新凿的陶瓮从柴房出来,瓮口用红布盖着,瓮身上还留着新刻的纹路——是她画的缠枝莲,歪歪扭扭的,却比镇上买的官窑瓷瓶看着更顺眼。
“张大爷说这瓮得用米汤养三天,”他把陶瓮放在屋檐下,额角渗着细汗,粗布褂子却只穿了件单的,“我早上烧了锅米汤,刚把瓮里擦了遍,你闻闻,还有米香呢。”
苏清圆凑近瓮口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米甜,混着陶土的腥气,竟生出种踏实的暖。她想起去年酿醋时,他也是这样,跑了三里地去请烧陶的老师傅,就为了凿个不漏水的瓮,回来时裤脚磨破了,却举着瓮笑得像得了宝。
“芥菜晒得差不多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霜,“等日头再高点,就该拌盐了。”
林薇薇蹲在竹匾旁数芥菜条,忽然指着菜心里的露珠喊:“快看!这露珠里有星星!”三人凑过去看,果然见露珠折射着晨光,里面浮着细碎的光斑,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里面。
陈默伸手摘了片带露的菜叶,往苏清圆手心里一放:“给你当镜子。”露珠在她掌心晃了晃,映出他的影子,还有她自己弯着的眉眼,像幅缩在水珠里的画。
日头爬到竹梢时,芥菜晒得半干,捏在手里软塌塌的,却透着股更浓的辛香。苏清圆往竹匾里撒盐,陈默负责揉搓,两人的手在菜堆里翻搅,盐粒沾在指尖,混着菜汁的涩,像在调配日子的滋味。
“得揉到菜条出水,”阿婆坐在廊下纳鞋底,时不时抬头指点,“盐要匀,不然腌出来会酸得发苦。”她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当年你爷爷揉芥菜,总说‘力气得往一处使,日子才能抱团’,现在看你们,倒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清圆的手顿了顿,指尖碰到陈默的手背,他的掌心烫得像揣了个小炭炉,把她指尖的凉意都焐热了。陈默低头继续揉菜,耳根却红了,像被日头晒过的柿子。
林薇薇举着画本在旁边画,把陶瓮、芥菜、还有揉菜的两人都画了进去,菜堆里特意画了几颗亮晶晶的盐粒,像撒了把碎钻。“今天的签到叫‘霜醋签’,”她笔尖在瓮身上添了朵小莲花,“阿婆说醋越陈越香,就像日子,得慢慢酿。”
芥菜揉出了水,翠绿色的菜条变得软滑,带着点透明的光。陈默把菜条往陶瓮里码,苏清圆负责撒花椒和八角,一层菜一层料,码得像砌墙似的严实。瓮口最后铺上层粗盐,再压块洗干净的青石,才算大功告成。
“得等三个月才能开封,”陈默用红布把瓮口扎紧,红布上还留着去年酿醋时的醋渍,像朵淡褐色的花,“到时候正好赶上腊八,就着醋腌的腊八蒜,够香一个冬天。”
苏清圆看着陶瓮底渗出的菜汁,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天上的云,像瓮里藏了片天。她忽然想起刚嫁过来那年,陈默也是这样,把第一坛醋埋在院角的杏树下,说“等明年开春开封,给你拌凉菜吃”,结果开春时忘了地方,两人在树下刨了半天,最后在猫窝里找到了——原来被阿花(家里的猫)当成了窝。
“想啥呢?”陈默递过来块麦芽糖,是林薇薇带来的,周思远从镇上买的,据说加了桂花,“累了吧?吃点甜的。”
糖块在舌尖慢慢化开,桂花的香混着麦芽糖的黏,把刚才菜汁的涩都压下去了。苏清圆看着他指尖沾的盐粒,忽然伸手替他弹掉:“等下去给张大爷送点新腌的芥菜,他上次说爱吃你腌的。”
“早备好了,”陈默指了指门后的竹篮,里面装着小半篮腌好的芥菜,用油纸包着,“还多放了点辣椒,张大爷就好这口。”
往张大爷家走时,路边的野菊开得正盛,黄灿灿的,沾着霜花像撒了层金粉。林薇薇蹦蹦跳跳地摘了朵,往苏清圆鬓角别了别,又往陈默耳后插了朵:“这样就像‘霜降双花’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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